“食物？藥品？不不不，這些你應該可以直接帶出去給他。”
他每排除一種可能，便向真正的答案逼近一步，周晗已經不敢呼吸了。
迪特里希突然腳步一停，看向她的眼睛，“那盞檯燈？”
“你公寓裡有人？”他看到女孩眉睫抖動了一下。
迪特里希笑了笑，沒有繼續追問，安靜地看了她幾秒，彷彿在欣賞她徒勞維持的鎮定。隨後，他用餘光掃向鐵柵欄裡的托馬什。托馬什察覺到他的視線，迅速低下了頭。
“那個猶太人甚至比你更不會撒謊。”
迪特里希將鑰匙擲向身後的博伊默，博伊默一把接住，帶著士兵走出了行刑室。
“原來是他幫你解開了腰帶，昨晚他就藏在櫃子裡，是不是？”
周晗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消失了，她的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雙腿終於支撐不住，整個人癱坐在地上。
“蠢女人，你救了他，他昨晚卻不知道出來幫你。”
……
聽到樓道里傳來密集的腳步聲，葆拉有些不安地打開了房門，只見七八名黨衛隊士兵已經封住了樓梯口，其中幾人端著38衝鋒槍，槍口全都朝向周晗的公寓。
士兵把鑰匙插進鎖孔一擰，鎖開了。
“搜，不要放過任何一個角落！”博伊默揮了揮手。
公寓裡頓時響起翻箱倒櫃的動靜。椅子被踢倒，抽屜被整個拽出來摔在地上，瓷器破裂的聲音接連傳出。
葆拉走了過去，“博伊默長官，這是怎麼回事？”
“哦，葆拉小姐。”博伊默看見她，臉上立刻浮現出笑容，“多虧了您今天上午的舉報，我們順著查了下去。現在看來，那個中國女人的公寓裡很可能藏著人。”
“藏人？”葆拉皺起眉頭，朝公寓內看了一眼，“藏的是什麼人？”
“很快就知道了，抵抗分子、逃散的波蘭軍人，也可能是猶太人。”
“我能進去看看嗎？”
“最好不要，裡面的人可能有槍，一旦遭到反抗，我的士兵會立刻開火。您留在外面比較安全。”
“好吧。”葆拉點了點頭，“長官，我能問下週晗怎麼樣了嗎？”
博伊默從煙盒裡抽出一支菸，慢悠悠地點燃，“那個女人啊，肯定是要槍斃的。”
“槍……槍斃？那麼嚴重嗎？”她只是想讓周晗因為和那個波蘭醫生勾結受到點教訓，從沒想過要殺了她。
“當然！帝國的眼睛裡容不下沙子，誰知道她除了藏人，還有沒有給抵抗分子送過藥品、傳遞過情報？說起來您真是立了大功了，等我向上級遞交報告時，一定會提到是您最先發現了異常。”
博伊默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煙霧，看著她笑著說道，“葆拉小姐，您簡直是個大偵探！如果有機會，我真該為您申請一枚鐵十字勳章。”
他話音剛落，公寓深處突然傳來一陣孩童的哭叫聲。
博伊默把煙扔在地上，用靴底碾滅，快步走進公寓。葆拉也下意識地跟到門邊，探頭朝裡面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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