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請問您這裡是有房間出租嗎？”
見女人聽完後眉頭緊鎖、一言不發，周晗切掉德語，用英語重新問了一遍。
女人上下打量了周晗，見她穿著得體、氣質文雅，這才側過身，將她請進了客廳。
“艾琳！艾琳！下來一下！”女人轉身朝著雕花樓梯的方向大聲喊道。
不一會兒，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孩從樓梯欄杆後探出頭來。她穿著寬鬆的針織衫，頭髮披散在肩頭，快步跑下了樓。
周晗的目光落在女孩身上，老天爺啊，她可太美了，這就是法國美人兒嗎？美得讓人挪不開眼睛，就像……就像一朵剛在晨露中綻放的法蘭西玫瑰。
女人用法語和艾琳交流了幾句話，艾琳好奇地打量著眼前的亞洲女孩，用帶著濃重法語口音、有些稀碎的英語說道：“您好，我是艾琳，她是這裡的房東傑奎琳。傑奎琳不太會說英語，我可以幫忙翻譯。您叫什麼名字？”
“周晗。叫我周就可以。”周晗說話的聲音下意識地溫柔了幾分，她好像聞到了她身上淡淡的薰衣草香氣。
“周小姐，您是來租房的嗎？”
“是的，如果合適的話，我想先租一年。”
艾琳轉頭翻譯給傑奎琳，周晗能察覺到傑奎琳看她的目光裡依然帶著審視和冷漠。傑奎琳拉著艾琳嘰裡呱啦地說了一大堆語氣生硬的法語。
“周小姐，冒昧問一句……您是從德國來的嗎？”艾琳試探地問道。
“是的，我在德國學醫。您知道的，大多數的德國人都很排外，那些蓋世太保實在太可怕了，所以我才選擇離開那裡來到巴黎。”
聽完周晗這番話，艾琳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立刻翻譯給了傑奎琳。
聽完艾琳的話，傑奎琳的眼神這才溫和了一些。
出租的房間在二樓，雕花高窗正對著樹影搖曳的聖米歇爾大道。房間裡有一張窄床、一張書桌、一個衣櫃和壁爐。
相比於周晗先前看過的另外兩處陰暗狹小的閣樓，這裡的採光極佳，空間充裕，而且租金也很合理。周晗沒有絲毫猶豫，當即便與傑奎琳簽訂了租賃合同。
“周，你千萬別介意傑奎琳剛才的態度，她絕不是針對你，她只是單純地討厭德國人。”
艾琳主動過來幫周晗收拾剛搬上樓的行李。她掛著衣服，壓低聲音小聲八卦道：“你肯定想知道為什麼吧！傑奎琳年輕的時候被一個德國人騙了，那個德國人是個歌劇演員，他答應傑奎琳要接她回德國結婚，可後來那個德國人離開法國後再也沒來法國找過她。”
“當年傑奎琳還懷了那個德國人的孩子，不過意外流產了，為了等那個德國人，她一直都沒結婚。”
“是戰爭時期的事嗎？”
“不是，是戰爭前沒多久的事。“
“也許那個德國人死在戰場上了。”
“誰知道呢？也許死了，也許只是個拋棄妻子的混蛋罷了。”艾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好了！收拾得差不多啦。我先回房間了，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隨時去對面敲門。”她指了指對面的房間。
“謝謝你，艾琳。”
艾琳剛走出兩步又拐了回來，“對了，周，忘了跟你說了，這裡還有兩個租戶。你左隔壁住著一個索邦大學文學系的女學生，右隔壁住著一個非常古怪的女人。”
“古怪的女人？”
艾琳聳了聳肩，“哎呀怎麼說呢，以後你就知道了，這人對德國的應激反應比傑奎琳還大。你以後在公寓裡儘量少提德國、少說德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