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之外》第104章 西線(二)(1)

作者:99個鐘頭·6天前

11月13日,積雪已經嚴重影響了道路通行,團部要求各連抽調人員協助清理駐地附近的主要道路。我帶著一些士兵們沿著鎮外的公路剷雪。積雪比看上去結實得多,鏟子插下去,要費些力氣才能掀起來,幹了不久,背上便出了汗。

附近居民經過時,見我們正在清理道路,便停下來聊上幾句。有人問我們準備駐紮多久,我回答說暫時沒有接到通知。

快到中午時,一位裹著厚重圍巾的當地婦人提著一個大壺朝我們走來。

壺裡裝的是用烘焙菊苣根沖泡的代用咖啡,顏色很深,喝起來和真正的咖啡差距極大,這倆根本就不是一個東西。婦人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因為戰時食品管制極其嚴格,她跑遍了鎮子也弄不到真正的咖啡,希望我們不要嫌棄。

我們怎麼會嫌棄呢?幾個人立即圍了過來,接過杯子以後先捧在手裡暖了半天,才小口喝起來。

我向她道了謝,陪她站在路邊聊了一會兒。

她有三個兒子和一個女兒,兩個大兒子已經入伍,其中一人在裝甲部隊擔任無線電操作員。

說起這個兒子時,她顯得格外自豪,問我:“那是不是一份只有聰明的人才能勝任的工作?”

“當然了,裝甲部隊的無線電兵必須熟悉裝置,還得在嘈雜的車廂裡準確收發命令,絕不是一份輕鬆的差事。”

她聽了十分高興,又說兩個兒子都參加過波蘭戰役,已經很久沒有回家。

“聖誕節時部隊會不會休假呢?家裡兩個小的總盼著哥哥們回家。”

“夫人,休假要看所在部隊的安排。”

她聽後點了點頭,提起壺去給旁邊的人添茶去了。

晚上我回到寒冷的營房,屋裡瀰漫著溼透的軍服被烘乾時的難聞氣味。我和弗裡茨、赫希特、舒內德爾,還有艾希霍恩擠在煤油燈旁,玩起了Skat紙牌。

我的運氣很差,開始只輸了幾馬克,後來想贏回來,反而輸得更多,最後連煙都輸給了艾希霍恩。他還當著我的面開啟煙盒抽了一支,故意問我要不要借一根。我讓他留著自己慢慢享用。

等待命令的日子很長,寫信變成了少有的消遣之一。我給米娜、威利還有慕尼黑家裡都寫了信。

能夠寫進信裡的事情其實不多,部隊調動不能細說,訓練也只能簡單提幾句,寫到後來,總免不了談天氣和伙食。母親一定想知道我有沒有凍著,所以我告訴她,軍需部發了冬衣,自己也有足夠的禦寒衣物,讓她不必掛念。

給威利寫信時,我想起了她。她有些怕威利,但威利真的是一個好兄長。我原本還想著下次帶她回慕尼黑時,能讓他們見個面。

寫完以後,我又抽出一張信紙,給她也寫了一封。那天是11月17日,窗外還在下雪,不知道上海是否同樣寒冷,我準備在條件允許的時候繼續把信寄到上海紅十字會,或許她回國之後會在那裡工作。

11月20日的訓練格外漫長,我們在雪地裡待了八個小時。不知道這場戰爭會不會在冬天打響,雖然冬天不適合發起大規模攻勢,但不能排除收到進攻的命令,我們必須做足一切準備。

【標記……以後補】

現在還能聽到他在跟別的連的士兵滔滔不絕地複述著。晚上我經過他的帳篷,見他正伏著寫信,我想他會將今天發生的事,事無鉅細地告知他的家人。他的家人收到這封信後,也會像他一樣激動。

12月以後,收發室成了軍營裡最熱鬧的地方。隨著聖誕節臨近,家裡寄來的包裹越來越多。郵務兵一到,一大群人就圍了上去。已經收到包裹的人也會跟過去看看,幫著辨認包裹上的名字,再送到主人手裡。

12月10日,母親寄來的包裹終於到了。繩子捆得很牢,我用小刀割開。裡面有些食物,還有兩雙疊好的手套,信壓在最下面。我先讀了信,母親問我身體怎麼樣,又叮囑我天冷一定要多穿點,戴上手套。

弗裡茨在旁邊看了半天,問我母親是不是還缺一個兒子。他分給我很多他家裡寄來的糕點,我把手套給了他一雙。

兩天後,我們去林堡大教堂參加了禱告。我在心裡默默祈求她一路平安,也希國希望我們能夠早日贏下這場即將到來的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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