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薇深吸口氣才邁步朝朱尋走過去,她如今易容只是個樣貌普通,死了夫君的寡婦。
在朱尋眼中永寧侯府世子妃早已命喪火海,且她和朱尋統共也沒見過幾次面,更未曾說過話,她不能自亂陣腳。
如果裴少陵真的發現她並未死去,此刻坐在這裡的就是裴少陵,而非朱尋。
或許只是個巧合,方才那兵士說朱尋是三個月前才調到常州的。
她走上前拿出脈枕,微垂著首恭敬道,“還請總兵大人伸出手。”
她剛毅走進,朱尋便嗅到濃郁的藥香味,他自小跟著祖父長大,也算是從小和藥材打交道,此刻聞著這沈大夫身上的藥味,他那股隱隱的偏頭疼緩解了不少。
他將手擱在脈枕上,轉頭吩咐下人,“去為沈大夫斟一杯茶。”
很快下人將茶送過來,沈青薇卻沒敢看。
她起初還有些恐懼緊張,但手指搭著朱尋的脈,神情漸漸沉凝下來。
朱尋左手握拳撐著臉頰,側頭觀察著眼前的人,面貌普通扔進人堆裡都認不出來的一副長相,可她的眼睛卻格外明亮漂亮。
好似在哪裡見過一樣。
“沈大夫看著有些面善呢。”朱尋幽幽道。
卻不知沈青薇聽了這話心臟險些跳出來,她渾身發涼,冷汗涔涔,恨不得將頭埋在胸口。
“總兵大人說笑了,小人身份卑賤,又是個死了夫君的寡婦,從未見過什麼大人物,怎麼會讓總兵大人面善。”
她言辭謹慎小心,面色惶恐,一副小老百姓見到大人物的卑微害怕。
待為朱尋診了脈後,她躬身後退幾步和朱尋拉開距離。
“總兵大人這偏頭疼應是持續了一年之久,小人醫術有限,只怕無法為總兵大人醫治,請總兵大人恕罪。”
她跪下去磕頭請罪,常州又不只有她一個大夫,她想著只要不和朱尋接觸,朱尋自然不會在意她。
然朱尋閱人無數,又在朝堂中摸爬滾打,他一眼就看出面前的沈大夫是畏懼他才故意推辭。
他眯了眯眼,語氣帶著天然的威壓,“沈大夫這麼怕我?我看過樑方腿上的傷,若非你及時施針為他封住經脈,只怕只那些止血藥物是無法短時間讓他止血保住性命的。”
“沈大夫明明醫術高明,可為何見到我便如此緊張害怕?甚至不惜抗命騙我,也不敢為我醫治?”
“你可知道欺騙總兵的下場是什麼?”
沈青薇後背繃直,雙手攥緊,心頭一片冰涼。
她當然知道這些高高在上的貴人,拿捏著普通人的性命。
一旁的兵士見狀急忙提醒,“沈大夫,總兵大人請你來為大人問診,自是相信你的醫術,你可千萬不要做傻事。”
沈青薇咬唇,做最後掙扎,“小人不敢,小人只是怕醫術不精耽誤了總兵大人的病情。”
“不若小人請醫館的嚴大夫為您醫治,嚴大夫曾是宮中太醫,亦是小人的老師,嚴大夫定能更好為總兵大人醫治。”
朱尋垂眸深深打量著眼前的人,淡淡道,“不急,沈大夫先為我醫治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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