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頭看陸南星。陸南星坐在操作檯前敲程式碼，頭也沒抬。
“那瓶香薰味道不對。”他說，“給你買了支護手霜，一樣的。”
姜曉語拿起那支護手霜擰開聞了一下。然後她擠了一點塗在手背上，慢慢揉開。白桃的甜味散在空氣裡，很淡。她把手背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又抬手往陸南星那邊扇了扇風。
“陸老師你聞聞，是這個味嗎。”
陸南星停下手裡的動作，偏過頭。他的鼻尖動了一下，然後收回目光繼續敲程式碼。
“嗯。”他說。
姜曉語笑了笑，把護手霜蓋上放回桌角。她坐下來開電腦的時候，餘光看見陸南星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得比平時輕快。
……
週五晚上組裡聚餐，陸南星提前在群裡發了訊息，說六點半校門口那家湘菜館。趙恆定了包廂，圓桌能坐十二個人，組裡加上姜曉語剛好十一個。
姜曉語到的時候陸南星已經坐在裡面了。他旁邊空著一個位子，椅子上搭著他的外套。趙恆本來想坐那個位子，剛拉開椅子，陸南星就看了他一眼。
“你坐那邊。”陸南星下巴朝圓桌另一頭抬了抬。
趙恆把椅子推回去，默默繞到對面坐下。周明和另外幾個師兄互相看了一眼，各自挑了離陸南星最遠的位子。
姜曉語推門進來的時候，陸南星伸手把旁邊椅子上的外套拿開，放在自己腿上。動作很自然，像排練過一樣。
“陸老師。”姜曉語在他旁邊坐下來，把包掛在椅背上。
“嗯。”
菜是趙恆提前點好的，一大桌湘菜，剁椒魚頭、小炒黃牛肉、辣椒炒肉、酸豆角肉末，紅通通一片。姜曉語看了一眼桌上的菜，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肉，剛放進嘴裡就辣得吸了口氣。
趙恆站起來拿飲料瓶，轉了一圈走到姜曉語旁邊：“姜曉語你喝什麼，可樂還是橙汁？”
他手裡的橙汁瓶剛往姜曉語杯子上傾斜，陸南星伸手把杯子接了過去。
“她胃不好，喝熱的。”陸南星把杯子放在自己面前，拿起桌上的茶壺倒了杯熱水，又放回姜曉語手邊，“喝這個。”
趙恆舉著橙汁瓶站在原地，愣了兩秒。周明在對面埋頭扒飯，肩膀抖了一下。另外幾個師兄假裝在聊天，但目光全往這邊瞟。
姜曉語看了陸南星一眼。她胃確實不太好，早上經常不吃早飯就出門，這事她只跟陸南星提過一次，是上週在實驗室跑資料時隨口說的。她沒想到他記著。
“謝謝陸老師。”她沒拆穿，捧起熱水喝了一口。
趙恆坐回去，跟旁邊的周明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周明在桌子底下比了個大拇指，趙恆翻了個白眼。
飯吃到一半，陸南星自己沒怎麼動筷子。他吃了幾口青菜就放下了，手搭在姜曉語椅背上，偶爾低頭看她碗裡空了就給她夾菜。剁椒魚頭裡的魚臉肉最嫩，他夾了那塊放在姜曉語碗裡，動作快得別人都沒注意。
姜曉語看著碗裡多出來的魚肉，小聲說：“陸老師你自己吃。”
“我不餓。”他聲音很平。
“你今天中午也沒吃多少。”
陸南星偏頭看了她一眼。她居然連他中午吃多少都記得。他嘴角動了一下，拿起筷子吃了兩口飯。姜曉語這才繼續吃碗裡的魚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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