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有點涼，他把外套拉鍊拉到頂，腳步比來時快了很多。走到校門口他才想起來，自己車還停在湘菜館門口。他繞回去取車，路過那家湘菜館時看見趙恆站在門口等代駕。
趙恆看見他，揮了揮手：“陸老師你車不在這兒嗎，怎麼從那邊過來。”
“送人。”
“送姜曉語？”
陸南星沒回答，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車子之前他看了一眼副駕駛座上的糖油粑粑盒子。明天的早飯有了。他又想起姜曉語剛才在二樓窗戶後面躲他的樣子，嘴角彎了一下。他發動車子駛出校門，路上沒什麼車，他開得很穩，腦子裡開始想明天早上該給她帶什麼喝的。她胃不好，豆漿太涼，牛奶太膩，熱粥可能行。但粥不好帶，他車裡沒保溫杯。
他決定回去先找個保溫杯出來。
……
周野是在週三下午訓練的時候扭的腳。蘇甜甜接到電話時正在宿舍洗衣服，周野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點忍痛的嘶嘶聲。
“甜甜，我崴腳了，在校醫院呢。醫生說最好去外面拍個片子，怕傷到骨頭。”
蘇甜甜把手上的泡沫衝乾淨，問他：“嚴重嗎？能走嗎？”
“能走，就是疼。校醫院那破機器拍不清楚，我得去隔壁的骨科醫院。”
“你去吧，拍完給我說一聲。”
掛了電話蘇甜甜繼續洗衣服，但手上動作快了很多。她把最後兩件T恤擰乾掛上陽臺，坐在床邊等訊息。等了大概四十分鐘，周野的電話又來了。
“拍完了，骨頭沒事，就是韌帶拉傷。”周野頓了一下，聲音低了下去，“甜甜，拍片子加開藥花了快一千。我這個月生活費還得十來天才到，你看能不能先借我點，下個月到了我立馬還你。”
蘇甜甜沒多想，開啟手機銀行就轉了兩千過去。周野的收款提示幾乎秒到，緊接著微信訊息彈出來，一個語音條。她點開，周野聲音裡帶著笑：“甜甜你太好了，我下個月生活費一到馬上還你，真的。”
蘇甜甜回了句“不急，你先養傷”。
週六下午周野約她吃飯。蘇甜甜到食堂門口的時候周野已經在了，腳上纏著繃帶，走路一瘸一拐但精神很好。看見她過來，周野單腳跳了兩步迎上去，一把抱住她，低頭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你真好。”周野的嘴唇熱乎乎的，貼在她臉頰上，聲音悶悶的。
蘇甜甜被親得有點懵。她站在原地，周野的胳膊圈著她的肩膀，下巴擱在她頭頂，這個姿勢太熟了。前世陸南星也喜歡這麼抱她，但從不會像周野這樣又親又蹭地表達高興。陸南星的擁抱是沉默的，下巴抵著她頭頂，手臂越收越緊，像要把她揉進身體裡，一句話不說，能抱十分鐘。
周野抱了五秒就鬆開了，拉著她的手往食堂裡走：“今天想吃什麼，我請你。雖然錢是借你的，但請吃飯的錢我還是有。”
蘇甜甜跟著他走進去，看著他在視窗前踮著腳點菜，受傷的那隻腳懸著不敢用力。她忽然覺得這樣挺好。周野會把喜歡掛在嘴邊，會親她，會拉著她的手晃來晃去。陸南星從來不說話，只用那雙黑沉沉的眼睛盯著她，盯得她渾身發冷。
吃完飯周野送她回宿舍。路上他牽著她，一直在說球隊的事。誰誰誰又受傷了，教練下週要加訓，聯賽第一場對手是哪個學校。蘇甜甜聽著，偶爾嗯一聲。到西區樓下時周野又親了她一下，這次親在額頭上。
“明天見。”
“嗯。”
蘇甜甜上樓，推開宿舍門，室友不在。她坐到床上掏出手機，開啟銀行APP看了一眼餘額。轉賬記錄上那筆兩千塊的支出很醒目，餘額欄裡顯示四百七十三塊兩毛。
離月底還有二十天。
蘇甜甜把手機放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她卡里的錢是開學時家裡給的，本來夠用。前前後後借給周野的錢加起來有小四千了，她沒仔細算過，剛才一看餘額才發現花了這麼多。
她靠在床頭想了一會兒。周野說下個月生活費到了就還，那就等到下個月。她這個月省著點花，少去食堂二樓，一樓便宜，一頓能控制在十塊以內。日用品上個月剛囤過，夠用。衣服不用買，開學帶的那幾件夠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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