帖子發出去兩個小時，評論過百。有人翻出了姜曉語開學典禮主持時的照片貼在下面，白裙子，馬尾辮，笑起來眼睛彎彎的。照片底下跟了一串“確實好看”“新聞院院花級別”“難怪陸南星破例”。
晚上十點多，帖子被頂到了論壇首頁第一位。陸南星平時不看論壇，但趙恆看到了，截了個圖發給他。陸南星當時正在公寓裡看論文，點開截圖看了一遍，又點開趙恆發來的連結看了原帖。
他往下翻了翻評論，越翻眉頭越緊。有人說話開始難聽了，什麼“大一就能進頂級實驗室，晚上是不是也加班”之類的，雖然沒明說，但暗戳戳的意思誰都看得出來。
陸南星把手機放在桌上，看了兩秒天花板，然後拿起來點進回覆框。他登入的是實名賬號，頭像就是他自己，名字後面帶著“特聘研究員”的認證標籤。
他在回覆框裡打了一行字：“她是我專案組的助理，我招的人。有問題直接找我。”
點發送。前後不超過十秒。
發完他就鎖屏把手機扔沙發上，繼續看論文。但他看了十分鐘發現自己還在同一頁，根本沒讀進去。他把論文合上，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論壇已經炸了。
他那條回覆底下三分鐘之內跟了五十多條評論。有人截了他認證標籤的圖發在樓中樓裡，說“本尊下場了”。有人翻出他以前的發帖記錄，發現這是他註冊賬號以來發的第一個帖子，之前連學術討論都沒回過。有人開始重新看姜曉語的資歷，把新聞院官網上的本科課程表都翻出來了，發現她確實修過資料結構和Python程式設計。
“陸南星實名回帖了？？？”
“我靠我靠我靠，活久見。”
“我就說人家是正經招進去的，你們非往歪了想。”
“陸老師親自下場護人，這比緋聞本身還勁爆。”
“有沒有人注意到他只回了這一條，其他一個字沒多說。”
“因為沒什麼好說的，他招的人，他負責，就這麼簡單。”
帖子熱度一路飆升，被轉到了好幾個院系群裡。有人截圖發到微博上，帶了京大超話的標籤，外面的人也看到了。
姜曉語是第二天早上才看到的。
她週六睡到八點多才醒，摸到手機開啟微信，宿舍群裡有室友轉的截圖。她點開一看，是校園論壇的帖子，標題她一眼掃過，然後看見陸南星的回覆被框了出來。
她放大截圖看了兩遍。陸南星的頭像還是那張證件照，表情淡淡的，認證標籤在名字後面掛得很端正。回覆的每一個字她都認識，語氣也是她熟悉的那個語氣，平鋪直敘，沒有多餘的修飾。
“她是我專案組的助理，我招的人。有問題直接找我。”
姜曉語坐在床上盯著截圖看了一會兒，嘴角慢慢彎起來。她退出微信，開啟校園論壇APP，找到原帖，拉到陸南星那條回覆，截了個長圖。截圖裡包括了陸南星的名字、認證標籤、回覆內容和傳送時間。
她把這張圖存進加密相簿。相簿裡現在有五張圖了，加上剛存的這張是第六張。她翻了一遍前面的截圖，紅豆酥小票、專案簡介上的鉛筆字、那條“明天有雨”的簡訊、糖油粑粑的照片她忘了拍，但記得很清楚。
她把手機放下，起床洗漱。刷牙的時候她從鏡子裡看見自己在笑，嘴角翹得壓不下去。她漱了口，用毛巾擦了擦臉，對著鏡子深呼吸了兩次，把表情調整回平時的樣子。
她今天要去實驗室。陸南星昨天說八點半來接她，她跟他說不用，讓他多睡會兒。最後商量好她自己走過去，九點之前到。
姜曉語到302的時候是八點五十。門開著，陸南星已經在了，坐在操作檯前看螢幕。他今天穿了件深藍色的polo衫，比平時看著精神一點，但眼下的青黑還在。姜曉語猜他昨晚可能沒怎麼睡好。
“陸老師早。”
“早。”陸南星抬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秒，又低頭看螢幕。
姜曉語走到自己位子坐下，開電腦。她餘光注意著陸南星，他敲程式碼的節奏跟平時差不多，沒有反常。她想了想，開啟手機找到那張截圖，把螢幕轉過去朝向他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