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無聲地退出去,把燈關了,只留了裡間一盞小夜燈。走之前他在茶几上放了一盒餅乾和一瓶水,指了指,又朝姜曉語比了個大拇指,然後關門走了。
姜曉語用空著的那隻手拆開餅乾,單手吃了兩塊。礦泉水擰不開,她就沒喝。陸南星還在睡,呼吸很穩,眉頭徹底鬆開了,嘴角甚至微微往下彎了一點,不像平時那樣繃著。
八點多的時候陸南星自己醒了。他睜開眼,目光從模糊變清晰,看見面前是沙發靠背,愣了一下。然後他感覺到自己手裡握著什麼,低頭看見一隻手被他扣著,手指已經有點發白了。
他猛地坐起來。
姜曉語靠著沙發坐在地板上,頭歪著,也睡著了。她的左手被他握了幾個小時,手腕處有一圈淺淺的紅印。陸南星鬆開手,盯著那圈紅印看了好幾秒。他伸手輕輕碰了一下,姜曉語醒了。
“陸老師你醒了。”她揉了揉眼睛,聲音帶著剛睡醒的含糊,“幾點了?”
“八點多。”陸南星聲音還啞著。他看著她坐在地板上,旁邊是一盒拆開的餅乾和一瓶沒開的礦泉水,沙發扶手上搭著他那件灰色外套,應該是她想給他蓋但沒蓋上的。
“你一直坐在這兒?”
“嗯,你拉著我手不放。”
陸南星沉默了幾秒。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會兒,又移到她被握紅的手腕上。他伸手把礦泉水拿過來擰開,遞給她。
“喝水。”
姜曉語接過去喝了大半瓶。陸南星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頸,走到外間看了一眼時間。八點二十。他睡了將近四個小時,是這一個月來睡得最沉的一次。
他回頭看了一眼裡間。姜曉語正扶著茶几站起來,腿坐麻了,走路一瘸一拐的。她走到他面前,把礦泉水瓶遞還給他。
“陸老師你下次別連著三十個小時不睡了。”
“嗯。”陸南星接過瓶子,目光落在她臉上。她頭髮睡亂了,臉頰上有一道被手背壓出來的紅印,眼睛還有點腫。
“我送你回去。”
“你才睡醒,再歇會兒。”
“送你。”陸南星拿起桌上的車鑰匙,已經往門口走了。他拉開302的門,走廊的燈光湧進來,照得他眯了一下眼。他站在門口等她,手撐著門框。
姜曉語跟在後面走出來,經過他身邊時被他握住了手腕。這次他很輕,拇指避開了那圈紅印,只是虛虛攏著。
“明天別坐地上了。”他低頭看著她說。
“那坐哪兒。”
陸南星沒回答,拉著她往電梯走。電梯門開啟的時候他鬆開手讓她先進去,自己跟進去站在她旁邊。電梯下行的時候他偏頭看她,她正靠著電梯壁打哈欠,眼角擠出一滴淚。
他移開目光,看著電梯門上映出的兩個人的影子。她的影子歪歪扭扭地靠著他,他的影子站得筆直。電梯到一樓時他把手伸過去,重新牽住了她的。
……
另一邊。
周野的腳傷好了之後又生龍活虎地回到球場。蘇甜甜在觀眾席上看過他打了兩場友誼賽,跑跳都沒問題,看來那一千塊花得值。
但錢的事周野一直沒提。蘇甜甜也沒問。她臉皮薄,覺得開口要錢太尷尬,再說周野說過下個月生活費到了就還,那就等下個月。她翻了翻日曆,周野的生活費一般每月十號左右到賬,還有不到一週。
這一週蘇甜甜把開銷壓得很低。早飯不吃,中午在食堂一樓吃最便宜的套餐,一葷一素加米飯八塊錢。晚飯有時候一個包子有時候一包泡麵。她算過賬,卡里四百七十三塊,撐到周野還錢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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