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沒睡好？”
“嗯。”
“幾點睡的。”
“三點。”
姜曉語沒再問了。她搬了自己的椅子過來，在他旁邊坐下，手被他握著放在操作檯上。他呼吸慢慢平穩下來，肩膀也鬆了。大約過了十幾分鍾，他手指動了動，從緊握變成了輕輕握著。
“好點了。”他聲音悶悶的，臉還埋在臂彎裡。
“那鬆開吧，我該跑資料了。”
陸南星沒鬆手，反而握得更緊了一點。
“再等一會兒。”
姜曉語就沒動。她坐在他旁邊，被他握著手，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兩人交疊的手上。她低頭看著他的手背，骨節分明，指腹有薄繭，是常年敲鍵盤磨出來的。她的手被他整個包在掌心裡，暖熱了一點，不像剛才那麼涼了。
又過了幾分鐘，陸南星終於鬆開手坐直了。他揉了揉太陽穴，臉色比剛才好了些。姜曉語把藥瓶放回抽屜，把杯蓋裡剩下的豆漿喝完。
“陸老師，今晚早點回去睡。”
“看情況。”
“十點之前必須走。”
陸南星看了她一眼。她語氣很平，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他嘴角動了一下。
“你管我。”
“對，管你。”姜曉語站起來把椅子推回原位，低頭看他，“你不管我早飯，我就管你睡覺。”
陸南星沒接話。他轉回去開啟文獻，翻到剛才那頁重新看。姜曉語坐回自己位子跑資料，跑了大概半個小時，她聽見陸南星那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她偏頭看了一眼，他靠著椅背睡著了，頭歪向她的方向，手裡的筆滑到了桌上。
姜曉語起身拿了上次那件灰色外套給他披上。這次他沒有抓住她的手，睡得很沉。她站在他旁邊看了一會兒，然後回到自己位子繼續跑資料。鍵盤敲得很輕，連她自己都聽不見聲音。
下午三點多陸南星醒了。他低頭看見身上的外套，轉頭看姜曉語。她正專注地盯著螢幕，手指在鍵盤上敲著。他沒有出聲，就坐在那裡看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直到姜曉語轉頭對上他的目光。
“醒了？”
“嗯。”陸南星把外套拿下來疊好放在桌角，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頸。他走到她椅子後面看了一眼螢幕上的資料進度條。
“跑完了？”
“馬上。”
“跑完把分析寫了，今天可以早點走。”
姜曉語手上沒停，偏頭看了他一眼：“你今天能十點之前睡嗎。”
陸南星沉默了兩秒。
“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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