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四,天氣很好,十月上旬的京大校園裡銀杏葉開始泛黃。姜曉語上午有課,下午兩點多才到實驗室。推門進去的時候只有陸南星一個人在,趙恆和周明都去上課了。
陸南星坐在操作檯前,螢幕上是一篇開啟的論文,但姜曉語注意到他滑鼠沒動,游標停在頁面中間,半天沒往下翻。她走到自己位子坐下,開電腦,餘光掃了他一眼。他的肩膀繃得很直,比平時還直,像在做什麼重大決定之前的那種僵。
她沒說話,開啟資料集開始跑。跑了大概十分鐘,陸南星站起來,椅子往後滑了一下,輪子在地板上發出很輕的摩擦聲。
“姜曉語。”他叫她。
“嗯?”
“你過來一下。”
姜曉語抬頭看他。他站在自己位子旁邊,手插在褲兜裡,表情跟平時沒什麼區別,但耳朵尖已經開始泛紅了。她站起來走過去。
陸南星等她走到跟前,轉身推開裡間辦公室的門。那間辦公室很小,只有一張桌子兩把椅子,平時用來接電話或者開視訊會議。他走進去,等姜曉語跟進來,然後把門關上了。
門鎖咔噠一聲。姜曉語站在門邊,看著他走到辦公室中間,手從褲兜裡拿出來,垂在身側。他的手指微微蜷著,指節泛白,是攥拳攥久了鬆開的那種白。
“怎麼了陸老師。”
陸南星看著她。辦公室沒開大燈,只有桌上的檯燈亮著,光打在他側臉上,把耳根那片紅照得清清楚楚。他開口了。
“姜曉語,我喜歡你。”
聲音很平,像在唸實驗步驟。但他說完這句話之後嘴唇抿了一下,喉結動了動,明顯在咽口水。
姜曉語站在原地沒動。她看著他的臉,他表情還是那樣,沒什麼大波動,但眼睛很黑,瞳孔定在她臉上,一眨不眨。
“你只能喜歡我。不能看別人,不能跟別人走太近,不能離開我視線太久。”他頓了一下,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能做到就來,做不到就走。”
說完他又抿了一下嘴唇,手指在身側微微收緊了。檯燈的光照著他半邊臉,另外半邊陷在暗處,他整個人看起來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
姜曉語看著他紅透的耳朵和故作冷靜的表情,笑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陸南星站著沒動,但肩膀繃得更緊了,像是準備好被拒絕。她又走了一步,走到他面前,伸手環住了他的腰。
她的臉貼在他胸口,隔著襯衫能感覺到他的心跳,快得像剛跑完八百米。他身上有洗衣液的雪松味和一點點消毒水味,今晚大概又沒睡好。
陸南星僵了一瞬。他的手臂垂在身側,僵了大概兩三秒,然後抬起來,用力回抱住了她。一隻手臂箍著她的後背,另一隻手扣在她後腦勺上,把她整個人按進自己懷裡。下巴抵在她頭頂,手臂越收越緊,緊到姜曉語覺得自己的肋骨被壓得有點疼。
他沒有說話,就這麼抱著。呼吸從急促慢慢變緩,但手臂一直沒松。姜曉語貼著他胸口聽心跳,從很快降到正常,再到平緩。他的下巴在她頭頂輕輕蹭了一下。
過了很久,他開口了,聲音悶在她頭髮裡。
“你答應了。”
“嗯。”
“不反悔。”
“不反悔。”
他又把她抱緊了一點。姜曉語被他勒得笑了一聲,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背。
“陸南星,你松一點,我喘不過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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