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大概二十分鐘，陸南星自己醒了。他睜開眼，目光從模糊到清晰，先看見的是她睡衣的袖口，然後是她的手被他扣著，手指因為握了一整夜有點發白。他愣了一下，慢慢抬起頭看她。
姜曉語正偏頭看著他，嘴角彎著。
“早。”
陸南星看著她，沒說話。他鬆開她的手，低頭看了一眼她手指上被握出的紅印，手指在上面碰了一下。然後他坐起來，揉了揉臉，聲音沙啞。
“幾點了。”
“八點多。”
“你手麻不麻。”
“麻。”
陸南星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那隻手拿過來，放在自己手心裡搓了兩下。他搓得很認真，從手腕到指尖，拇指按著她的掌心轉圈。搓了一會兒他把她的手放下，站起來往衛生間走，走了兩步又回頭。
“早飯想吃什麼。”
“都行。”
“豆漿還喝紅棗的？”
“嗯。”
他關上衛生間的門。姜曉語躺在床上，把手舉到眼前看了一眼。手指上的紅印淡了一些，掌心還殘留著他搓過的溫度。
……
專案進展快得連趙恆都覺得不正常。
之前卡了快兩個月的實驗，配合姜曉語跑出來的一組實測資料做了驗證，結果比預期好了將近一倍。
趙恆記得那天的場景。陸南星盯著螢幕上跑出來的曲線看了幾秒，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把結果儲存，然後偏頭對姜曉語說了一句“成了”。姜曉語坐在她位子上，轉頭衝他笑了一下，說“恭喜”。陸南星就低下頭繼續敲程式碼，但敲了沒兩行又抬頭看她一眼，嘴角彎了一下。
趙恆站在旁邊端著咖啡杯，覺得自己很多餘。
……
論文是十月下旬投出去的。
陸南星寫初稿花了三天，姜曉語幫他校了一遍參考文獻格式，又跑了一組補充資料放在附錄裡。投稿系統提交那天，趙恆在旁邊看著陸南星填作者列表。第一作者陸南星，第二作者趙恆，第三作者周明，第四作者姜曉語。
趙恆看到最後一個名字的時候愣了一下，但沒說什麼。
投出去之後陸南星就沒再管了。他繼續做下一個模組，姜曉語繼續跑資料，兩個人白天在實驗室黏著，晚上回公寓黏著，日子過得規律得很。
趙恆已經習慣了每天早上一進門看見兩個人牽著手坐在操作檯前面吃早飯，也習慣了中午去食堂之前看見陸南星從抽屜裡拿出兩個飯盒。
論文投出去第六天，趙恆正在跑一組模擬，郵箱彈出來一封新郵件。他點開看了一眼，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陸老師！論文接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