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兩人收拾東西下樓。十月底的傍晚天暗得早，從C區出來的時候路燈已經亮了。陸南星牽著她的手往停車場走，經過公告欄的時候姜曉語停了一下。公告欄裡貼著那篇論文的錄用通知，白紙黑字，作者列表裡她的名字在最後一行。
“陸南星。”
“嗯。”
“你以後別把我名字加上去了。”
陸南星停下腳步看她。
“為什麼。”
“別人會說閒話。”
“誰說閒話讓他們來找我。”他握著她手的力道緊了一點，“你的貢獻就是你的，跟別人沒關係。”
姜曉語抬頭看他。路燈的光從旁邊照過來，他臉上的表情跟平時一樣，沒什麼波動，但眼睛很黑，目光定在她臉上。
“那致謝呢。”她問，“你之前說致謝寫了我的名字。”
陸南星從兜裡掏出手機，翻到論文的致謝頁截圖遞給她。姜曉語接過來看。致謝很短，只有三句話。第一句感謝趙恆和周明的實驗協助，第二句感謝實驗室的經費支援，第三句是最後一行。
“感謝姜曉語，沒有她我無法完成這項工作。”
沒有多餘的修飾，沒有煽情的詞彙。就一句話，平鋪直敘，像他平時說話的語氣。姜曉語看著那行字，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
她把手機還給他。陸南星接過去揣回兜裡，重新牽起她的手往停車場走。走了幾步，姜曉語忽然捏了一下他的手指。
“陸南星。”
“嗯。”
“你論文裡那句致謝，別人看了會怎麼想。”
“隨便他們怎麼想。”陸南星拉開副駕駛的門讓她上車，自己繞到駕駛座坐進去，發動車子之前偏頭看了她一眼，“那句話本來就是真的。”
姜曉語系好安全帶，看著車窗外往後退的路燈。車裡暖氣開了，陸南星把她的手拉過來放在自己腿上，右手扶著方向盤，左手握著她。換擋的時候鬆開一下，換完又握回來。
車開進小區地庫，停好之後陸南星熄了火，但沒解開安全帶。他坐在駕駛座上，偏頭看著姜曉語。
“你以後發論文也把我名字加上。”
姜曉語愣了一下：“我發什麼論文。”
“你以後會發的。”陸南星說得很篤定，“你資料處理能力不比我差，只是缺系統訓練。明年你跟我做專案，發幾篇一作，讀博的時候申請材料就夠了。”
姜曉語看著他。他已經在安排明年的事了，語氣自然得像在說今天晚飯吃什麼。她想起剛進組時趙恆說過的話，陸南星從來不替別人操心，組裡的人發論文他給指導意見，但不會管你以後怎麼規劃。現在他坐在車裡，給她安排明年的論文和申請材料。
“陸南星。”
“嗯。”
“你是不是把我以後的每一步都算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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