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
“你認識那個姜曉語嗎,她是不是你們新聞院的。”
“嗯,跟我一個班。”
“哇,那你跟她熟嗎,能不能幫我問問她陸南星平時什麼樣啊,論壇上都傳瘋了。”
蘇甜甜翻了個身面朝牆壁:“不熟。睡了。”
室友噢了一聲,關了燈。
……
周野借錢的頻率從一週一次變成了一週兩三次。
最開始是兩百三百,說是請隊友吃飯,說是球鞋要換底,說是手機屏碎了。蘇甜甜每次都轉了,數額不大,她想著周野生活費到了就會還。後來變成五百八百,理由是隊裡要交訓練費,教練組織的集訓要自費,家裡奶奶生病了要寄點錢回去。
蘇甜甜卡里的餘額從四百多變到兩百多,再到兩位數。她開始不吃早飯,午飯只打一個素菜,晚飯有時候在宿舍泡麵有時候乾脆不吃。室友問她怎麼最近瘦這麼多,她說在減肥。
周野的訊息又來了。這次是語音,聲音軟軟的帶著撒嬌的尾音:“甜甜,我最近看上一雙鞋,限量款,錯過就沒了。你能不能先借我一千五,我下個月生活費到了絕對還你,我發誓。”
蘇甜甜盯著那條語音轉文字看了很久。她回了一句:“我卡里沒錢了。”
周野秒回:“那你花唄呢?或者借唄?你先幫我墊一下,我保證還。”
蘇甜甜沒回。她坐在宿舍床上,把手機扣在膝蓋上,盯著對面的白牆看了一會兒。牆上有室友貼的明星海報,海報邊角翹起來,露出底下另一張舊海報的一角。她看了很久,然後拿起手機給籃球隊的一個朋友發了訊息。那個朋友是周野的隊友,之前一起吃過兩次飯。
“問你個事,周野最近是不是手頭很緊。”
對方正在輸入顯示了好幾次,訊息遲遲沒發過來。蘇甜甜等了幾分鐘,對面終於發來一條。
“甜甜姐,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他找我借了不少錢,我想了解一下情況。”
又是一陣沉默。蘇甜甜看著螢幕上“對方正在輸入”反覆出現又消失,心裡一點點往下沉。過了大概五分鐘,訊息來了,很長一條。
“甜甜姐,我跟你說實話吧,你別跟周野說是我說的。他這學期開始在外面賭球,就是那種校外的局,一開始贏了幾次,後來一直輸。輸了不少,具體多少我不知道,但肯定上萬了。他之前還找隊裡幾個人借過,都沒還。教練找他談過話,他嘴上說戒了,但我看他還在玩。”
蘇甜甜把這條訊息看了三遍。每個字都認識,連在一起卻像不認識了一樣。她往上翻了翻和周野的聊天記錄,一條條看過去。從最早的“甜甜你真好”到最近的“你先幫我墊一下”,中間夾著無數個撒嬌的表情包和語音條。她轉出去的每一筆錢,加起來大概有七八千了。她卡里兩位數,花唄還欠著上個月的最低還款。
她退出聊天框,開啟銀行APP看了一眼餘額。四十三塊八。離月底還有十天。
周野的訊息又彈出來了:“甜甜?你看到了嗎?就一千五,我下個月肯定還。”
蘇甜甜把手機放在床上,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是西區的操場,傍晚有人在跑步,一圈一圈地繞。她看著那些人跑,腦子裡想起前世。陸南星從來不找她要錢。他給她錢。每週往她卡里打,從來不說讓她省著花。她甚至不知道他一個月掙多少,因為她從來沒看過那張卡的餘額。她只負責花,他負責填。
蘇甜甜站了一會兒,走回床邊拿起手機。周野又發了兩條訊息,一條是“甜甜你在忙嗎”,一條是那個球鞋的截圖,配文“真的好看”。
她打了幾個字:“周野,你是不是在賭球。”
訊息發出去之後對面沉默了。之前一直秒回的人,這次“對方正在輸入”亮了很久,最終什麼都沒發過來。蘇甜甜等了一會兒,又打了一行字:“你之前借我的錢,加起來七千多了,你打算什麼時候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