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四個藥瓶擺在床頭櫃上,擰開安眠藥的蓋子倒出一片放在手心看了看,白色的小圓片,中間有刻痕。她又倒回去,擰緊蓋子,把藥瓶重新放回抽屜裡。然後她站起來走到客廳,坐在沙發上等。
等了大概四十分鐘,門鎖響了。陸南星推門進來,手裡拎著一個塑膠袋,是樓下便利店買的兩盒牛奶。他換鞋的時候看見姜曉語坐在沙發上,茶几上什麼都沒放,她也沒看手機,就那麼坐著。他抬起頭,目光落在她臉上,然後移向她身後的主臥方向。主臥的門開著,床上的被褥還沒鋪好,床頭櫃抽屜關著,但他看得出來被動過。
他換鞋的動作停了一下。
“你翻到了。”
姜曉語站起來,走到臥室門口,從床頭櫃抽屜裡把那四個藥瓶拿出來,放在客廳茶几上。她沒說話,就看著他。
陸南星把牛奶放在玄關櫃子上,走到茶几旁邊。他低頭看著那四個藥瓶,安眠藥、止痛藥、抗焦慮藥、維生素。他看了幾秒,伸手把沒拆封的那瓶抗焦慮藥拿起來放回兜裡,又把其他三瓶推到一起。
“安眠藥是去年開的,現在不怎麼吃了。”他說。
“不怎麼吃是多久吃一次。”
他沉默了兩秒。
“睡不著的時候。”
“你多久睡不著一次。”
“不一定。”
“昨晚吃了嗎。”
“沒有。”
“前天呢。”
“吃了半片。”
姜曉語看著他。他站在茶几對面,手插在兜裡,目光落在藥瓶上,沒看她。他今天穿了件深藍色的針織開衫,裡面是白T恤,看起來比實驗室裡柔和一點,但肩膀微微繃著。
“為什麼不告訴我。”
陸南星抬起頭看她。他的眼睛很黑,瞳孔定在她臉上,裡面那層東西很沉。
“怕你走。”
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冰箱的嗡嗡聲蓋過去。
姜曉語繞過茶几走到他面前。她伸手把他插在兜裡的手拉出來,十指扣住。他的手心微涼,指節有點僵。
“我不走。”她說。
陸南星低頭看著她握他的手,手指慢慢收緊了。
“但是藥要按時吃,我盯著你。”姜曉語把他另一隻手也拉過來,兩隻手疊在自己手心裡,“安眠藥不能自己亂吃,要去醫院複診,讓醫生調劑量。抗焦慮的那個沒拆封的,明天我陪你去退掉,換副作用小的。止痛藥也是,不能老吃。”
陸南星抬頭看她,目光在她臉上停著。
“你管我。”
“對,管你。你管我早飯,我就管你吃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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