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曉語被他箍得往後退了半步,後腰抵上了茶几邊緣。她沒推開他,手抬起來搭在他後背上,掌心貼著他針織開衫的紋理,慢慢往下順。
“陸南星。”
他沒應聲,手臂又緊了一點。
“你多久沒好好睡了。”
“你來了之後好了很多。”
“那之前呢。”
“之前不記得了。”
姜曉語的手在他後背上停了一下。她想起第一次在走廊看見他的時候,他蹲在牆邊,手裡攥著美工刀,臉上全是汗,瞳孔裡像壓著一片化不開的黑。那時候他大概已經有很長時間沒睡過一個整覺了。
她把他從身上推開一點,讓他站直。他低著頭看她,眼眶有點紅,但沒哭。她抬手摸了摸他的臉,拇指從顴骨滑到下頜,指腹碰到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茬。
“明天去醫院。”
“嗯。”
“以後每天晚上我盯著你睡。你先躺,睡不著就叫我。”
“你明天有課。”
“課可以請假。”
陸南星看著她,嘴唇動了一下,像要說什麼,又閉上了。他偏過頭看了一眼茶几上那三個藥瓶,走過去把它們拿起來放回主臥抽屜裡。回來的時候他手裡多了一個東西,是那本巴掌大的筆記本。他把筆記本翻開遞給她。
姜曉語接過來看。筆記本里密密麻麻記著日期和睡眠時長。從今年年初開始,每一頁分成三列,日期、入睡時間、醒來時間,最後一欄是備註。備註裡寫著“頭痛”“半夜醒三次”“整夜未睡”“吃半片”之類的簡短記錄。翻到最近的幾頁,日期從十月開始,備註欄裡寫的字變了。
十月三號:她來了。睡了六小時。
十月五號:她坐旁邊。五小時。
十月七號:牽手了。六小時半。
十月九號:她說搬過來。七小時。
十月十二號:抱著睡的。整夜沒醒。
最新的記錄停在昨天。備註欄寫著:她發現藥了。
姜曉語合上筆記本,抬頭看他。他站在她面前,手垂在身側,目光落在筆記本封面上,表情很平靜,但耳朵尖紅著。
“你從十月開始記的。”
“嗯。”
“之前不記。”
“之前沒意義。”
姜曉語把筆記本放在茶几上,走過去重新抱住他。這次是她主動,手臂環著他的腰,臉貼在他胸口。他的心跳隔著T恤傳過來,平穩有力。她聽到他的心跳加速了一拍,然後慢慢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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