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很久,陸南星開口了。
“明天去醫院,你陪我去。”
“嗯。”
“掛兩個號,你也查一下。”
“我查什麼。”
“你最近也瘦了。”他的手從她後背移上來,捏了捏她後頸,“讓醫生看看。”
姜曉語在他懷裡笑了一聲。
“行。”
她從他胸口抬起頭,下巴擱在他胸前,仰臉看他。他低頭看她,目光在她臉上慢慢移動,從額頭到眼睛到鼻樑到嘴唇。他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很輕,嘴唇碰了碰就離開。
“去吃飯。”他說。
“你做飯?”
“嗯。冰箱裡有菜。”
他鬆開手往廚房走。走了兩步又回頭,朝她伸出手。姜曉語走過去把手放在他手心裡,被他牽著進了廚房。
……
會議是十一月中旬在滬城開的,陸南星投了一篇論文過去,組委會給他安排了二十分鐘的報告。他本來不想去,姜曉語勸了半天,說第一次投頂會就去露個面,以後在圈子裡也好走動。陸南星看了她一眼,說“你去我就去”。姜曉語說行,他就訂了兩張高鐵票。
週五早上出發,高鐵上陸南星坐在靠窗的位子,姜曉語坐他旁邊。他把兩個人的身份證和車票收在一個小檔案袋裡,放在自己包的最裡層。姜曉語靠著他肩膀補覺,他一隻手拿著論文在翻,另一隻手搭在她腿上。翻頁的時候那隻手會鬆開一下,翻完又搭回去,指尖在她膝蓋上輕輕點著。姜曉語迷迷糊糊感覺到他的手指在點,拍了一下他的手背。他停了兩秒,又點上了。
到滬城是下午。會議在浦東一家酒店裡,陸南星帶著她辦入住。前臺問要什麼房型,他說大床房。前臺看了一眼姜曉語,又看了一眼他,沒多問,刷了身份證給了兩張房卡。
姜曉語站在旁邊沒說話。等電梯的時候她小聲說:“你怎麼不問我就訂大床房。”
“你睡不慣單床,上次在你宿舍你那張床太窄,你翻身差點掉下去。”
“我什麼時候睡過單床。”
“第一晚在我公寓,你睡自己房間,第二天早上床是歪的,你整個人貼著牆睡。”
姜曉語想起來了,那天她確實睡得不太舒服,床太窄,她翻來覆去挪了好幾次。後來就搬到主臥去了。她沒想到陸南星連這個都記得。
會議第二天上午是陸南星的報告。他站在臺上講神經擬態晶片的降噪演算法,語速適中,邏輯清晰,投影上翻著資料和圖表。姜曉語坐在觀眾席最後一排,看他穿著深灰色西裝,領帶系得規規矩矩,和實驗室裡那個穿著皺polo衫敲程式碼的人判若兩人。
報告結束之後有提問環節,幾個教授和研究員問了問題,陸南星一一回答,言簡意賅。從臺上下來的時候他的目光越過人群找到姜曉語,看了她一眼,然後往她這邊走。
還沒走到她身邊,一個頭發花白的學者從旁邊迎上來,笑著拍了拍陸南星的肩膀。
“陸老師,好久不見,你上次那篇論文我看了,寫得很好。”
“謝謝陳老師。”陸南星停下來跟他握手。
陳教授旁邊還站著幾個人,看起來都是同一個圈子的學者。有人遞名片過來,有人問陸南星最近在做什麼課題。陸南星一一應付著,手垂在身側。姜曉語站在他身後半步遠的地方,安安靜靜地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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