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數數。”
“數什麼。”
“數我回去還有幾天。”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三天。”
“對，三天。很快就過去了。”
“嗯。”
掛了之後姜曉語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第二天早上她醒來看到通話記錄，昨晚從九點多到十一點半，陸南星一共打了五個電話。最後一個通話時長是四十分鐘，她記得自己說著說著睡著了，他好像沒掛，一直開著直到她手機沒電關機。
第二天白天他打了十二個。上午四個，下午五個，晚上三個。每個電話都不長，兩三分鐘，問她在幹嘛，吃飯沒有，幾點睡。他不催她回去，也不說想她，但每隔幾個小時就要聽到她的聲音。姜曉語每次都接了，有時候在廚房幫媽媽切菜，有時候在院子裡陪爸爸曬太陽。他打來的時候她就找個安靜角落接，聽筒裡他的呼吸聲平穩了一點，不像第一天那麼淺。
第三天下午，姜曉語正在廚房幫她媽醃鹹菜。手機響了，她擦擦手接起來。
“你在家嗎。”
“在啊，怎麼了。”
“你下來一下。”
姜曉語拿著手機愣了。她走到窗前往下看，小區樓下停著一輛深灰色的車，駕駛座門開著，一個人靠在車頭旁邊，穿著灰色外套，手機貼在耳邊。他抬頭往樓上看，正好對上她窗戶的方向。
姜曉語掛了電話往外跑。她媽在後面喊她幹嘛去，她沒來得及回，穿著拖鞋就下了樓。單元門口跑出來，陸南星站在車前面，比三天前瘦了一圈，臉色發白，眼下青黑一片，嘴唇乾得起皮。他看見她跑出來，站直了身子。
姜曉語跑到他面前。還沒來得及開口，他一把抱住她，手臂收得極緊，一隻手箍著她後背，另一隻手扣在她後腦勺上，把她整個人按進懷裡。他的臉埋進她頭髮裡，深深吸了口氣，胸腔起伏得很重。
“三天。”他聲音悶在她頭髮裡，啞得厲害，“太久了。”
姜曉語被他勒得喘不過氣，但沒推開。她感覺到他的心跳隔著外套傳過來，快得不正常，整個人的重量往她身上壓。她抬手拍了拍他的後背，掌心下面是硌人的肩胛骨。
“你先鬆手，我家人還在樓上看著。”
陸南星不松，反而抱得更緊。他的下巴抵在她頭頂，手臂又加了兩分力，像是要把這三天缺的全都補回來。
“看就看。”
姜曉語被他箍著，臉貼在他胸口，聞到他身上雪松味淡了很多，消毒水味又冒出來了。她想起第一天晚上那些電話，想起他說“看不進去”“睡不著”，想起第二天十二個電話裡有一次他停頓了很久，最後只說了句“沒事”。
“你昨晚睡了幾個小時。”
他沒回答。
“陸南星。”
“三個。”
“前天呢。”
“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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