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腳涼了。”
姜曉語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確實有點冰。她沒再爭,牽著他往岸上走。回到民宿之後她洗了澡,陸南星把兩個人的溼衣服晾在陽臺上。她坐在床上擦頭髮,他從衛生間出來,手裡拿著吹風機,走到她旁邊坐下,插上電,開始給她吹頭髮。他的手指穿過她的髮絲,溫熱的風從指間漏出來,吹得她後頸暖烘烘的。
“你什麼時候學會吹頭髮的。”姜曉語閉著眼問。
“上次看你吹,學了一下。”
“你學這個幹嘛。”
“你吹得慢。”他的手指在她頭皮上輕輕按著,“這樣快一點。”
頭髮吹乾之後她躺下來,陸南星關了燈躺在她旁邊。黑暗裡他的手伸過來,找到她的手扣住,然後把她往自己懷裡帶。她的後背貼著他的胸口,他的下巴擱在她頭頂。
“明天幾點起。”
“你想看日出就早點。”
“你看過日出了。”
“那陪你再看一次。”
陸南星沒接話。他的呼吸打在她頭髮上,均勻又沉。過了一會兒他開口,聲音在黑暗裡低低的。
“以後每年都來。”
“來海邊?”
“嗯。”
“行。”
第二天早上姜曉語醒的時候陸南星已經醒了。他側躺著,手臂還圈在她腰上,臉湊在她肩膀旁邊,目光落在她臉上。她睜開眼就對上他的視線,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瞳孔裡的自己。
“你看什麼。”
“看你。”
“看多久了。”
“不知道。”
“你這樣盯我,我壓力好大。”姜曉語笑著說。
陸南星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嘴唇停了兩秒。
“那你慢慢習慣。”他說,“反正我不會改。”
姜曉語伸手捏了一下他的鼻子。他沒躲,由著她捏。窗外海面上的光一點點亮起來,從灰藍變成淺金,照進房間,落在床尾的被子上。
……
蘇甜甜是四月底辦完退學手續的。研究生院那邊調查結果出來了,她跟周野的債務沒有直接關聯,但學籍已經休了,課落了大半個學期,再回去也跟不上進度。導師給她打了個電話,問她想好了沒有,她說想好了,退學。導師嘆了口氣,說以後想回來隨時聯絡。她說好,掛了電話。
宿舍裡的東西早就收拾好了,兩個紙箱一個行李箱,叫了輛貨拉拉拉到火車站,辦了行李託運。她買了張硬座票,六個小時到縣城。火車上她靠窗坐著,看著京市的樓群一點點矮下去,變成平房,變成農田,變成灰撲撲的縣城站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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