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頓了一下。
“八千四百塊。”
謝文嬌放下茶缸。
不到一個星期，八千四百塊。
在這個萬元戶都能上報紙的年代，她短短幾天就可以。
“鎖門。回家過年。”
風雪湧入。
1984年的春節，要到了。
青石巷小院。
風雪被兩扇木門擋在外面。
堂屋裡，煤爐子燒得通紅，鐵鍋裡的水翻滾著白浪。
姚大麗繫著圍裙，雙手沾滿白麵，正麻利地捏著餃子。
蓋簾上已經碼得整整齊齊，像一排排胖乎乎的白元寶。
趙北疆靠在床頭，右腿的石膏架在枕頭上。他手裡拿著個撥浪鼓，正逗著旁邊咿咿呀呀的元寶。
“郭歲安！你再偷吃生餃子餡，我就把你吊在房樑上打了！”
趙北疆眼睛一瞪，手裡的撥浪鼓指向桌邊。
歲安滿嘴流油，手裡攥著半塊麵糰，脖子一縮：“爸，我這是替大麗姨嘗鹹淡。這叫神農嘗百草。”
禾苗坐在八仙桌另一頭：“郭歲安，生豬肉裡含有旋毛蟲和豬肉絛蟲。你如果不經過高溫加熱直接食用，寄生蟲會在你腸道里安家，最後鑽進你的腦子。”
歲安手一抖，麵糰掉在桌上。他“哇”地一聲跑去水池邊漱口。
趙北疆看著禾苗。這丫頭懂得多，能治住歲安。
“哐當。”
院門被推開。
謝文嬌穿著米色風衣，帶著一身寒氣走進來。
建國跟在後面，手裡緊緊抱著一個黑色的帆布包，肩膀上落滿雪花。
“媳婦！回來了！”趙北疆身子猛地往前一探。
“咚！”腿磕在床沿上。
趙北疆疼得臉一白，硬生生把悶哼嚥了回去。
謝文嬌走過去，脫了外套，順手把趙北疆的腿搬回枕頭上：“大過年的，你那條腿就不能安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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