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小滿一口酸梅湯差點嗆進氣管裡，徹底閉麥，埋頭苦幹。
接下來的兩天，謝文嬌連富貴大酒樓都沒怎麼去，把賬目全扔給了建國和張大勺，自己一心一意窩在小院裡陪幾個孩子。
眼看著九月一號就要開學，家裡兩個小學生的裝備得全面升級。
三十一號上午，謝文嬌蹬著三輪車，帶著三個小的去了一趟百貨大樓文化用品專櫃。
這年頭流行鐵皮鉛筆盒，上面印著九九乘法表或者天安門圖案，一開啟哐當響，在班裡倍兒有面子。
歲安一進櫃檯就相中了一個印著坦克大炮的雙層鐵皮文具盒，單手拍在玻璃櫃面上：“媽！我要這個！帶機關暗格的！”
“買。”謝文嬌說，“給小滿也買一個。”
她轉頭看向禾苗：“禾苗，你想要哪個？”
禾苗看都沒看那些花裡胡哨的鐵皮盒子，手指精準指向角落裡一個純黑色的人造革大容量筆袋，順便要了一套繪圖用的圓規、三角板和三支不同粗細的英雄牌鋼筆。
“鐵皮盒跌落地面會產生八十分貝以上的噪音，且內部空間利用率不足百分之六十。這個更符合工程學需求。”禾苗冷靜給出理由。
售貨員大姐聽得一愣一愣的。
元寶趴在櫃檯邊沿，看哥哥姐姐都有新傢伙，急得直拍大腿：“麻麻！元寶也要上學！元寶也要大炮盒子！”
“你上個屁的學，你連尿褲子才剛戒了半年。”歲安毫不客氣地鎮壓弟弟，把新買的坦克文具盒寶貝地夾在左胳膊底下。
謝文嬌笑著從櫃檯旁邊買了兩本帶彩圖的《黑貓警長》小人書，外加一盒十二色的油畫棒塞進元寶懷裡：“這是你的開學裝備，回家畫畫。”
元寶立刻抱緊小人書，美得見牙不見眼。
回到小院，下午的陽光透過棗樹枝葉灑在石桌上，暖洋洋的。
謝文嬌則鑽進了灶間，爐火燒得旺旺的。
開學前最後一頓大餐，必須得給孩子們把油水充足了。
一口大鐵鍋裡燉著軟爛脫骨的紅燒肉燜鮑魚菇，濃油赤醬咕嘟冒泡；另一口砂鍋裡煲著山藥排骨湯；案板上還放著剛出鍋、炸得金黃酥脆的南瓜豆沙餅和滿滿一盆椒鹽小酥肉。
香氣順著灶間窗戶直往外鑽，把正在隔壁院子批改教案的程建設和吳桂芳都給勾了過來。
“大妹子，你這又是弄啥山珍海味呢？小滿在屋裡寫檢討，聞著味兒哈喇子都滴本子上了！”吳桂芳端著一盤剛洗好的紫葡萄跨進院門，笑罵道。
“明天倆孩子開學，做點好吃的給他們吃。”謝文嬌端著大盆紅燒肉出來，招呼道，“吳姐，叫程老師和小滿一塊過來吃，我都做夠了份量！”
晚飯桌直接支在了天井的棗樹底下。
歲安試穿了大麗姨改好的“特製戰袍”，左手拿勺，吃得滿嘴流油，連平時最摳搜的算術題都不覺得面目可憎了。
吃飽喝足，謝文嬌押著歲安把新書本、新文具盒、還有那幾本終於連蒙帶抄填滿的《暑假生活指導》一股腦塞進軍綠色的帆布書包裡。
“明天早上七點半到校報道，你這胳膊吊著，不許在走廊裡跟人瘋跑撞著，聽見沒？”謝文嬌替他拉好書包拉鍊。
“放心吧媽！我現在是穩重的四年級學長了！”歲安拍著胸脯保證。
話音剛落，翻牆回去拿東西的程小滿突然一陣風似地從大門衝了進來，臉上帶著十萬火急的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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