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子俊抓住門邊，往前探了半步，眼睛還盯著文書。
“二十七號？我去送包的啊，網咖客人把包落了，打電話求我送，我就放二樓圓桌上走了，一樓還在沖水，那個女人在洗澡，出什麼事了？”
兩名便衣進門，分別站到走廊兩側，給後面的人讓開位置。
“退到客廳，雙手攤開，放在我們能看見的位置。”
安子俊往後退，抬起兩條手臂，陽臺透進晨光，照在右手掌緣，那兒有一片暗紅的幹血。
帶隊民警先看了血跡，再轉頭看向陸程。
順著他們的視線低頭，安子俊的手懸在那裡，一時沒再動。
“這血……哪兒來的……”
右手慢慢往衛衣下襬落，指頭已經碰到衣料邊。
“別擦，攤著。”
陸程托住他的腕骨，擋住動作，叫照相員先拍雙手，把血跡分佈固定下來，等照片拍完，技術員才用生理鹽水潤溼無菌棉籤擦取，封進冷藏管。
“我不知道！昨晚回來就躺下了，根本沒看手！”
安子俊越說越快，聲音也提起來。
“我沒殺人！”
手腕鬆開，陸程看著他問。
“最後一次確認手上沒血，什麼時候？”
“網咖……十點半多，離開前，我用礦泉水瓶裡的水衝過手，那會兒沒有！”
陸程轉向記錄員，等對方抬起筆。
“原話記，陳述時間也記。”
鞋套、手套穿戴好，四名搜查警員按文書範圍分頭去查，安子俊留在客廳，剛才抬手、低頭、試圖擦拭的動作，也逐一記進觀察欄。
茶几旁放著小塑膠垃圾桶，鑷子撥開外賣包裝，桶底露出一把帶鞘的不鏽鋼水果刀，刀鞘邊緣和握柄縫隙裡，都粘著暗色幹血。
技術員先退開一點，擺好標尺拍照，再測量位置，搜查清單補記區域、層位和見證人姓名之後，那把刀才夾進證物袋。
安子俊往後踉蹌一步，後背撞上玄關鞋櫃，櫃上的東西輕輕晃了晃。
“我家沒這刀！我吃飯都點外賣，從來不用這個，不是我的！”
走到茶几邊，陸程看過刀具，沒有把它叫作兇器。
“刃長、刀尖彎度，跟胸口創口做顯微比對，刺入端、手柄、刀鞘，附著物分三份，手柄查指紋和接觸檢材，加急送檢。”
隔著茶几，兩個年輕警員對視一眼，都沒說話，技術員繼續核著證物袋上的編號。
安子俊朝陸程伸出手，往前挪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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