捂著膝蓋，安國祥伸手去夠，夠到一半又停下，撐著地往前挪了些，風卻把紙角掀起來，凍僵的指頭追了兩下，還是沒按住。
側面伸來一隻戴深色皮手套的手，先把紙頁壓住，沒讓風再捲走。
陸程蹲在臺階下，拍去上面的塵土，把能撿到的幾張紙理在一起。
“哪兒磕了？”
安國祥看著他手裡的材料，沒馬上伸手接，另一隻手還扶著膝蓋。
“膝蓋，不礙事，我能站。”
老人扶著腿要起，陸程托住他的手肘，帶到避風的連廊長椅上，等人坐穩，再回身招呼值班法警和轄區警員，出示證件。
“剛才衝突的人員做個登記，通知屬地所，調廣場監控，有人動手。”
警員看清證件，敬禮之後，把地點和經過記進本子。
聽見重案組陸程幾個字，安國祥攥著材料的手收緊，紙邊嘩啦響了一下，他往長椅裡面讓了讓。
“陸警官，我不是來堵門鬧事，我就想找辦案法官，說清子俊那晚送包……”
連廊外，一個穿連帽衫的年輕人舉著手機擠過來，隔著幾步就開了口。
“網上都定性了，你還幫殺人犯家屬撿材料？天天網咖打打殺殺的暴力狂，這種家裡教出來的，早該死刑！”
鏡頭往前送，差點貼到陸程面前，年輕人的另一隻手還舉著熱搜頁。
“判決沒下，先把稱呼收回去。”
陸程看著他，等鏡頭停住。
“網咖資料查的是線上時間，玩遊戲不能證明一個人殺人。”
“專業媒體把指紋、血跡都寫出來了，還能有假？”
熱搜頁又朝前晃了晃，年輕人沒有把手機收回去。
“原始勘驗圖看過？”
“我……”
“完整訊問錄影呢？省廳物證中心的檢驗報告呢？”
年輕人往後退了半步，嘴裡還翻出一句命案告破，聲音卻低下去，手機也沒再往前舉。
陸程沒繼續追問，轉身看向旁邊幾個還在拍的人，抬手指了指長椅。
“關注案子可以，誰也沒權利在街上推搡、毆打他父親。”
鏡頭一個接一個垂下來，幾個人轉身往臺階走，沒有人再接話。
安國祥低頭把紙按順，拇指來回抹著折邊，等陸程回到身邊，才遞過去。
“昨晚我又核了一遍，送包的時間，您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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