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遠鏡裡，陸程核過那處反光，又往樓下街道看了一眼。
“準。地面各組繼續盯通道，別隻看空中。”
耳麥裡傳來答覆。無人機順著背光方向靠近，五米，三米，最後停到一米五。
矽膠避震支架落在窗框下沿的凹槽，燈光照不到那裡。螢幕上，連資料夾邊緣磨損的地方都能看見。
風聲小了下來。拾音模組停在窗縫外，耳機深處先傳出紙頁翻動聲，接著是腳步聲。
唐曉峰抬起手，示意陸程戴上第二副耳機。自己的手收回來，沒再碰不必要的按鍵。
女人回到桌前，從抽屜裡拿出便籤，抓起紅色話筒撥了外線。
“您好，錢包的事情已經通知本人了。”
唐曉峰的手往懷裡收了半寸。陸程按住他的左肩，做了個平移下壓的手勢，機體重新固定在原來的拾音角度。
“對，核對過失物特徵。失主潘小滿還沒到，取包地點瑞成中心一八〇六室，已經反覆讓他親自過去了。”
排班表攤在女人面前，她看了看，在便籤上畫了個圈。
對應秒數記下，陸程又將酒店錄音的序列號添在旁邊。
掛機簧片響了一聲。女人拿著便籤起身，再次走向屏風。
“譚大律師，人催過了，說會再聯絡。”
筆尖停在紙上，墨水慢慢洇出一個黑點。
屏風後傳來男人的聲音。
“盯進度，人只要進那棟樓，外圍訊息馬上放出去。”
這聲音，陸程聽過。字音，還有換氣時那一下停頓，在市第二人民醫院的手術室外聽過，在法院廣場的安國祥身邊，也聽過。
轉椅滑開，深灰西裝的男子從屏風側面走出來。接過便籤之後，他停到了燈下。
金絲眼鏡反出冷白的光，臉卻沒有遮擋。鏡頭裡，臉形和方正的下頜都拍的清楚。
浩正律師事務所，譚子謙。
陸程握著筆，拇指用力抵住筆桿。法院前的那個辯護人，醫院裡遞紙巾、安撫安國祥的那個人，這時候正站在窗內，催著潘小滿過去。
本子上，他分開記下既往接觸的聲音印象、影片面部特徵，還有現場催促安排。
便籤扔到桌上，譚子謙掏出黑色加密手機，輸入一串沒有儲存的號碼。
“羅總，現場安排好了，剩下就等人到房門前。”
一隻手插進西褲口袋，他低下頭，鞋尖在地板上碾了碾。
“協議裡的前期動作都做了，明天中午前，尾款必須結清。別跟我講週轉，文欣然的事漏出去，盛恆文化擔不起。”
唐曉峰一下子挺直了背，遙控器攥在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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