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三聲敲門聲。
聲音壓得非常低。
但指關節叩在生鏽鐵皮門上的那種沉悶質感，在這死寂的深夜裡，顯得尤為突兀。
帶著一種生硬的剋制感。
蘇塵的手停在半空。
指尖還捏著印有小熊圖案的棉被邊緣。
他沒有立刻動彈。
保持著彎腰的姿勢，停頓了足足兩秒鐘。
床上的蘇糖沒有被這細微的響動吵醒。
小女孩剛洗過澡，頭髮乾透了，散亂在枕頭上。
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草莓沐浴露香氣。
她翻了個身，小嘴巴微微張開，砸吧了兩下。
白嫩的胳膊死死抱著那個新買的粉色兔子玩偶。
長長的睫毛在臺燈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呼吸平穩，胸口有規律地上下起伏。
蘇塵直起腰。
骨頭關節發出一聲悶響。
他鬆開手指，被角輕飄飄地落在蘇糖的肩膀上。
大拇指在洗得發白的運動褲側邊縫隙上蹭了一下。
轉身走向臥室門口。
腳步放得極輕。
藍色的塑膠拖鞋踩在複合木地板上，他熟練地避開了那塊會發出響聲的空鼓位置。
走到門邊。
他握住黃銅把手，把門往外拉。
留下一條兩指寬的細縫。
冷光順著門縫漏進去一點。
這樣既能擋住外面的穿堂風，也能隨時聽到女兒在屋裡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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