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越會意,轉身便出去傳太醫了。
君玄澈沒有推辭,只是放下筷子,將左臂的袖口往上挽了兩圈,露出那層薄紗布。
紗布底下的傷口雖然已經收口,可週圍還留著一圈淡淡的紅痕,在燈下看得分明。
嫻妃的眉心皺得更緊了,站起身走到君玄澈身邊,低頭看了片刻,伸手在紗布邊緣輕輕碰了一下,又縮回來,像是怕弄疼他。
她沉默了一息,才開口:“這哪裡是小傷,都紅了這麼一圈。你便是在外頭硬撐著,也不肯好好養。”
君玄澈微微彎了一下嘴角,沒有反駁,只是將袖口放下來,理了理,語氣比方才軟了幾分。
“知道了,母妃。兒臣這幾日便每日進宮讓太醫看著,行了吧?”
嫻妃這才點了點頭,走回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太醫來得很快,是太醫院的陳院首,提著藥箱匆匆趕來,行了禮後便上前替君玄澈檢查傷口。
他解開紗布看了一眼,又按了按傷口周圍的皮膚,問了幾句疼不疼、有沒有發熱、用了什麼藥,然後重新換了藥,纏上新的紗布,對嫻妃拱手道。
“娘娘放心,殿下這傷雖然拖了些時日,但好在沒有傷及筋骨,傷口也已經癒合了。再換兩回藥,過幾日便可痊癒。只是近日還是要注意些,不要太過勞累,也不要用力牽拉。”
嫻妃聽完,這才徹底鬆了一口氣,點了點頭,讓陳院首退下了。
三人重新拿起筷子。
昭帝又替嫻妃夾了一筷子燕窩燴鴿蛋裡的鴿蛋,語氣比方才鬆快了幾分。
“你母妃唸了你一個月,今日總算能安安心心吃頓飯了。”
昭和帝說著,又像是想起什麼,放下筷子,看著君玄澈,語氣裡帶著幾分打量的意味。
“你今日去了侯府,見了楚家那丫頭。朕倒是想問問你,你打算什麼時候去提親?”
君玄澈正低頭喝湯,聽到這句話,動作微微頓了一下。
他將湯碗放下,拿起帕子拭了拭嘴角,沒有立刻回答,像是在斟酌措辭。
片刻後,君玄澈抬眸看向昭帝,反問了一句。
“父皇不怕兒臣娶了楚卿鳶,便等於握住了永寧侯府的兵權?”
君玄澈說這話時語氣不重,卻問得直接,像是將那個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問題擺到了桌面上。
昭帝沒有立刻接話。
他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放下時才看向君玄澈。
那目光裡沒有怒意,也沒有被冒犯的意味,反而帶著一種淡淡的、像是早就料到他會有此一問的從容。
“你當朕不知道永寧侯府的兵權有多重?”
昭帝放下茶盞,語氣不急不緩。
“朕和楚廷是一塊長大的,小時候在宮裡,穿同一條褲子,睡同一張榻。他什麼脾氣,朕比你清楚。你別看他平日裡話不多,真把他逼急了,連楚老將軍來了都未必能從他手裡拿走那支楚家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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