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三人便出了門。
寧星願照例早早來了侯府。
馬車停在侯府門口時,李婉兒還在屋裡對著銅鏡簪最後一支絹花,楚卿鳶在院門口等著。
收拾妥當二人便挽著胳膊出了門,剛踏出侯府大門,就見寧星願從車簾裡探出半個腦袋朝她們揮手,二人便笑著迎了上去。
李婉兒小跑著走向馬車,手裡還攥著一隻沒來得及放下的荷包,跳上馬車時差點被自己的裙襬絆了一跤,被寧星願一把拽住,三人在車裡笑作一團。
這一日她們逛得盡興。
上午去了城南那條長街,從成衣鋪子到首飾鋪子,從繡莊到胭脂鋪,寧星願拉著李婉兒在前頭走,楚卿鳶跟在後面,偶爾停下來看看攤上的小玩意兒。
李婉兒看中了一對銀鑲瑪瑙的耳墜,寧星願在旁邊慫恿她買,她便捏著耳墜猶豫了半天,最後還是楚卿鳶說了句“襯你”才下了決心。
午後她們在醉仙樓吃了飯,寧星願照例點了一桌子菜,吃得撐了便靠在椅背上摸肚子,說“下次少點兩個”,可下次來的時候還是照舊。
飯後她們沿著長街慢慢走消食。
街邊的銀杏已經黃透了,風一吹便簌簌落下一層,鋪得滿地都是碎金。
李婉兒踩著一片葉子走,回頭衝楚卿鳶笑了笑,說“像踩在畫上”。
就在這時候,身後傳來一陣壓低了的議論聲,從路邊一個賣糖畫的小攤旁飄過來。
“你聽說了沒?永寧侯府那個二小姐,前幾日及笄禮,排場可大了。聽說皇上都讓吳公公親自送了禮去,玉如意、東珠,還有御製的詩集,一樣都不少。”
“可不是嘛。我還聽說三殿下送了整整十口箱子,什麼衣裳首飾玉器擺件全有,連繡鞋都配了好幾雙。嫻妃娘娘也送了東西,還有宋家那邊從江南趕過來的,聽說宋老太爺還跟永寧侯當場紅了臉。”
“嘖嘖,一個二小姐的及笄禮,鬧得比人家公主還大。也不知道走了什麼運。”
“運氣?我看未必全是運氣。三殿下是什麼人,平日裡冷冰冰的,連朝中幾位老臣的面子都不怎麼給。能讓他這麼上心,那位二小姐怕是手段不淺。”
“手段?你這話說的......人家好歹是侯府嫡女,母親又是江南宋家的女兒,正經的書香門第,用得著使什麼手段?”
“誰知道呢。反正這京城裡的事,表面看著是一回事,底下又是一回事。我看她那位姐姐及笄的時候,也沒見這麼大的陣仗。前後腳的事,一個天上一個地下,這裡頭要是沒點門道,誰信?”
“瞧你這話說的,誰不知道她那姐姐只是侯爺認回來的女兒,雖然擔著個“京城第一才不女”的名頭,可本來就不是正經侯府小姐,哪來的臉和人家二小姐比?”
......
那幾個人說得不算大聲,可街市本就不寬,聲音順著風飄過來,一字一句都落進了三人耳中。
李婉兒最先沉不住氣,腳步一停,轉頭就要往回走。
寧星願也把袖子一擼,眉毛豎了起來,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人啊這是,當面不敢說,背地裡嚼舌頭”。
兩人幾乎同時轉過身去,就要朝那個糖畫攤的方向走。
楚卿鳶伸手一把拉住了李婉兒的手腕,又拍了拍寧星願的肩膀。
她用的力道不重,卻恰好讓兩人都停住了腳步。
楚卿鳶搖了搖頭,聲音不大卻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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