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你上回送的那些乾糧和錦囊。考場上用著了，那幾日心裡踏實了不少。”
裴遠說這話時目光沒有看李婉兒，可語氣比方才自然了些，像是把一句擱在心裡許久的話終於說出了口。
李婉兒聽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又很快壓住，只輕聲說。
“管用就好。我就是隨手買的，也不值什麼。”
李婉兒頓了頓，像是鼓起勇氣才又問了一句。
“你......殿試準備得如何？可有什麼缺的書？我讓卿鳶姐姐幫你找。”
裴遠搖了搖頭：“不缺什麼。楚小姐已經託人送了好些過來，夠用了。”
裴遠說完，兩人又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
窗外有風穿過竹林，沙沙地響了一陣，將那一小片安靜填得恰到好處，既不至於讓人尷尬，也沒有讓人覺得急促。
李婉兒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從袖中摸出一隻繡了一半的帕子，展開來，低頭一針一針地繡著。
那帕子是素白底子，上面繡著一小叢蘭草，只繡了一半，葉子還差幾針才收尾。
針尖穿過布面時發出極細的聲響，和著窗外的風聲，竟讓這間屋子比方才多了一點安穩的氣息。
裴遠看了李婉兒一眼，想說“你不必在這裡繡，會累眼睛”，可話到嘴邊又覺得不妥，便嚥了回去。
他只是將面前那本賬冊翻過一頁，提筆在上頭慢慢寫著，筆鋒落紙的沙沙聲和針尖穿過布面的細響交織在一起，像兩條各自流淌卻終於匯到同一片淺灘上的細流，不急著併攏，卻也不再分開......
過了好一會兒，李婉兒繡完了一瓣蘭草的葉子，抬起頭來想看看窗臺上的菖蒲，正撞上裴遠的目光。
他像是剛好看過來，又像是已經看了有一會兒了，四目一對，兩人同時別開了臉。
李婉兒低下頭去，耳根紅透了，手中的針都忘了往哪裡落，紮在布面上停住了。
裴遠則重新提起筆，在紙上寫了一個字，又覺得寫得不好，劃掉了重寫。
屋外的風穿過竹葉，又沙沙地響了一陣，像在替這間屋子裡的兩個人，把那兩句沒說出口的話先輕輕地擱到了一旁。
李婉兒將針重新落回布面上，繡了幾針，忽然輕聲開口。
“裴公子，你以後......會留在京城嗎？”
裴遠筆下微微一頓，抬起頭來看李婉兒。
她沒有抬頭，只是低著頭繡著手中的帕子，像是隨口一問，又像是把這句話在心底翻來覆去想了很久才敢說出來。
裴遠沉默了一息，答道。
“之後再說吧。若是有機會，大約會留在京城。京裡書多，人也多，總比在別處機會多一些。”
李婉兒聽了，沒有再接話，只是低著頭繡著那叢蘭草的最後一針，嘴角彎著一個幾乎看不出來的弧度。
“那你呢？是留在京城還是回隴西？”
李婉兒錯愕地抬起頭看向裴遠。
？心關在......是這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