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夜裡,楚卿鳶剛吹了燈,靠在榻上閉上眼睛,便聽到窗外傳來一陣極輕的響動。
她猛地睜開眼,還沒來得及坐起身,窗戶便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一陣夜風裹著涼意湧進來,將帳幔吹得翻動了一下。
楚卿鳶下意識往榻內側挪了半步,手已經摸到了枕下那把防身的短匕。
門外傳來穀雨急促的腳步聲和低低的問話,窗外的暗影裡也幾乎同時閃出兩道人影,一左一右落在窗邊。
可楚卿鳶看清了來人之後,握著匕首的手便慢慢鬆開了。
君玄澈正站在窗臺上,一隻手扶著窗框,另一隻手將披風的下襬從窗縫裡拽出來,動作利落卻帶著幾分狼狽。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的夜行衣,墨髮用一根素色布帶束著,左臂上還纏著那層薄紗布,窗臺上被他踩得落了幾片灰,正簌簌地往下掉。
君玄澈顯然沒想到屋裡的人反應這麼快,腳還沒站穩,便對上楚卿鳶那雙帶著幾分無奈的眼睛,又對上了門口趕來的穀雨和影七以及窗邊兩個已經拔了刀的親衛。
楚卿鳶將匕首塞回枕下,抬手朝屋裡屋外的人擺了擺。
“自己人。都下去吧。”
穀雨愣了一下,看清是君玄澈之後,面上那層緊張褪了大半,卻還是看了楚卿鳶一眼,確認她沒有別的吩咐,才屈膝行了一禮,退了出去。
影七拱手行禮後也跟著穀雨出去了。
那兩個親衛對視了一眼,收刀入鞘,躬身退回了暗處,只是方才那兩道影子消失之前,還是多看了君玄澈一眼,那眼神里帶著幾分“下次走門”的意味......
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楚卿鳶坐在榻邊,將散落的長髮攏到耳後,看著君玄澈從窗臺上跳下來,拍了拍衣襬上沾的灰。
君玄澈轉過身來,唇角微微彎了一下,語氣裡帶著幾分她很少在他臉上看到的、像是邀功一般的輕快。
“很不錯。把你護得挺緊的。”
楚卿鳶沒有接話,只是撅起嘴巴朝君玄澈伸開了雙臂,掌心朝上。
“要抱抱。”
君玄澈看了看楚卿鳶伸過來的手,卻沒有立刻邁步。
他抬起自己的手背碰了碰臉頰,又摸了摸衣襟,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我身上涼。方才在外頭騎了馬,一路趕過來的,怕凍著你。”
楚卿鳶搖了搖頭,手依舊伸著,沒有收回去的意思。
“沒事。你過來。”
君玄澈這才將披風解下來,搭在窗邊的架子上,又搓了搓手,才走上前,彎下腰,將楚卿鳶整個人攬進了懷裡。
君玄澈身上的涼意隔著寢衣透過來,確實比平日冷了幾分,楚卿鳶剛靠上去時忍不住輕輕吸了口氣,隨即便將臉埋進他肩窩裡,伸手環住了他的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