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退回去了,反倒比收下還難辦。她若收下,咱們便可以說她貪圖太子府的東西;她退回去,便是明明白白地告訴所有人,她不稀罕太子府的禮。這一退,倒是退出了個高姿態。”
楚婧嫣聽了,沒有立刻接話。
她當然明白這個道理。
楚卿鳶退緙絲這件事,傳出去之後,旁人只會說楚二小姐有骨氣、知進退,不會有人說她不知好歹。
而君容晟那邊,送出去的禮被退回來,面上無光,反倒會讓人覺得他上趕著討好。
這一進一退之間,楚卿鳶什麼都沒做,便已經贏了一局。
“娘。”
楚婧嫣忽然開口,語氣比方才沉了幾分。
“太子這兩日就要回來了吧?”
沈柔點了點頭。
“聽你父親說,就在這兩日了。”
楚婧嫣將膝上的繡繃拿起來,放到桌上,目光落在帕子上繡了一半的海棠花紋上,過了片刻才道。
“他回來之後,太子府納妾的事便會正式擺到檯面上來。我不能再等了。上回及笄禮的事沒成,這回得想個穩妥些的法子。”
沈柔看著楚婧嫣,沒有急著接話,只是將桌上的桂花糕往她那邊推了推,語氣放輕了幾分。
“你想怎麼做?”
楚婧嫣垂下眼簾,將那塊帕子重新拿起來,指尖在繡了一半的花瓣上慢慢劃過,像是在心裡將接下來的每一步都先走了一遍。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抬起頭來,目光沉定。
“太子回來之後,宮中必然有接風宴。到時候京中有頭有臉的人家都會去。我不求在那日成事,但要在那日讓太子看見我。”
楚婧嫣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
“上回及笄禮,他連面都沒露。這回他回來了,總不能再躲著不見。”
沈柔聽了,沉默了片刻,才輕輕點了點頭。
“那便先這樣。接風宴的事,我來替你打聽。你這幾日先把衣裳首飾備好,別再像上回那樣臨時抱佛腳。”
楚婧嫣應了一聲,將繡繃收進笸籮裡,站起身,走到窗前。
院中那棵老槐樹的葉子已經落盡了,只剩光禿禿的枝丫在風裡輕輕晃著。
她看了片刻,忽然轉過頭來,對沈柔道。
“娘,那藥,先別動。等接風宴之後再看。”
沈柔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而傾雲院裡,楚卿鳶正坐在窗前翻著那本沒有讀完的遊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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