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編蓋子上噼噼啪啪落了好幾滴熱油。
楊明的胳膊被震得一哆嗦，牙咬得緊緊的，愣是沒鬆手。
灶臺上的油漸漸不跳了。
他才慢慢把鍋蓋放下來，小臉憋得通紅。
門口的攝像大哥這回沒笑。
鏡頭穩穩地對著那個舉鍋蓋的小背影，錄得一秒不落。
楊蜜站在弟弟身後，兩隻手捂著嘴巴，眼眶紅了一圈。
“你幹嘛衝上去啊！燙到怎麼辦！”
楊明把鍋蓋靠回牆邊，轉過身，仰起腦袋看著她。
“姐姐，你下次能不能先把水燒乾了再倒油？”
楊蜜被噎得說不出話。
她吸了吸鼻子，彎腰撿起鍋鏟，深吸一口氣。
“繼續！我就不信了！”
接下來的過程，楊明全程閉著眼睛不敢看。
楊蜜把剁好的菜段連泥帶根倒進鍋裡，鍋鏟伸進去亂攪。
她閉著眼仰著頭，胳膊伸得筆直，身體離灶臺恨不得有一米遠，姿勢像在拆炸彈。
攪了大概兩分鐘。
她把黑乎乎的東西鏟進碗裡，端出來往石桌上一放。
一盤焦黑的碳塊。
旁邊是一鍋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米粥，米粒都化了，看不出原來的形狀。
姐弟倆坐在院子裡的石桌兩邊。
月光照在那盤黑炭和那鍋爛糊糊上面。
誰都沒說話。
院牆外面蛐蛐叫了兩聲，也沒了動靜。
楊蜜拿起筷子，夾了一小塊黑炭塞進嘴裡。
嚼了一下。
她整張臉從下巴開始一點一點擰起來，五官擠成一團。
扭頭衝到石桌旁邊的垃圾桶前，哇地全吐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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