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演組的“節目效果”還沒來得及安排，院子外頭大喇叭先響了。
吱吱啦啦一陣電流聲，場務小哥的聲音從喇叭裡擠出來，帶著迴音。
“通知一下，今晚老宅熱水器沒接好，洗澡用堂屋那口大木盆，熱水灶上燒好了，自己兌涼水啊。”
楊蜜手裡的紅薯皮差點掉地上。
“木盆？”
楊明嚼著最後一口紅薯，腦袋歪了歪，沒吭聲。
姐弟倆走進堂屋的時候，那口木盆已經被場務搬到了正中間。
圓滾滾的杉木桶，箍著兩道鐵圈，桶壁上還刻著花紋，跟古裝劇裡的道具似的。
旁邊地上擺了兩隻鐵皮熱水壺，壺嘴冒著白氣。
楊蜜拎起一壺往木盆裡倒，熱水嘩嘩灌進去，蒸汽騰了滿屋。
她伸手試了試水溫，又兌了半桶涼水，攪了攪。
“行了，溫度剛好。明明過來，姐姐給你洗。”
她轉過身。
楊明站在堂屋門口，兩隻小手死死扣著揹帶褲的銅釦子。
整個人往後縮了半步，脊背繃得跟小木板似的。
“我自己洗。”
“你自己洗？你夠得著盆沿嗎？”
“我踩板凳。”
“踩板凳你也搓不到後背。來，把釦子解了。”
楊蜜伸手就要去摘他肩膀上的揹帶扣。
楊明的反應比被大白鵝追還快。
他唰地往旁邊一閃，整個人貼到了牆根底下，兩隻胳膊交叉護在胸前，小臉漲得通紅。
“不行！姐姐你出去！”
楊蜜的手懸在半空，愣了一下。
“至於嗎？你三歲，又不是十三歲。”
“就不行！”
楊明的小奶音拔高了半個調，眼珠子急得打轉，嘴巴鼓得跟河豚似的。
門口的攝像大哥鏡頭微微一晃，喉嚨裡悶出一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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