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蜜把手機扔在枕頭上，兩條腿在被窩裡絞成了麻花。
膀胱像個灌滿水的氣球，隨時要炸。
她咬著被角，眼珠子在黑漆漆的屋裡轉了一圈，最後落在旁邊那張小木床上。
月光從窗縫裡擠進來，剛好照在楊明的小臉蛋上。
小傢伙四仰八叉躺著，一隻腳丫子伸到被子外面，布老虎被他壓在屁股底下，嘴角還掛著一絲亮晶晶的口水。
睡得跟頭小豬一樣。
楊蜜盯了他三秒，腦子裡閃過那句“胸口一起一伏，在呼吸”，後脖頸唰地竄起一陣涼意。
不行了，真憋不住了。
她掀開被子，光腳踩在冰涼的木地板上，躡手躡腳挪到小床邊。
兩隻手伸出去，連人帶被子一把撈了起來。
楊明被這麼一摟，整個人像根麵條掛在她胳膊上，腦袋歪到一邊，眼皮子都沒翻一下。
楊蜜又晃了晃，加大力度。
“明明？明明！”
楊明的小眉頭皺了一下，鼻子哼哼了兩聲。
眼皮慢吞吞掀開一條縫，黑葡萄似的眼珠子在月光裡轉了半圈，焦距都還沒對上。
“姐姐？天亮了？”
小奶音黏糊糊的，跟嗓子眼裡裹了層蜂蜜似的。
“沒亮。”
楊蜜把他往自己懷裡按了按，兩條胳膊箍得死緊，聲音又輕又飄，帶著顫。
“明明，姐姐害怕，你陪姐姐去上廁所。”
楊明的眼珠子終於對上焦了。
他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
腦子裡那根弦兒慢慢繃起來。
你講的故事，你自己嚇自己，現在讓一個三歲小孩陪你去茅房壯膽？
他嘴巴張了張，到嘴邊的吐槽硬生生咽回去了。
“姐姐，外面有燈嗎？”
“沒有。”
“有手電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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