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沿上那根麻繩被風吹著，一下一下拍在石壁上，啪、啪、啪。
楊蜜的喉嚨裡擠出一聲很小很小的嗚咽。
楊明翻了個白眼，伸手在她胳膊上拍了拍。
“姐姐，那是繩子打井沿的聲音，白天你還用它打過水呢。”
“我知道！”
“知道你還抖。”
“閉嘴！”
終於挪到了茅房門口。
木頭門板上糊著一層舊報紙，被風吹得一角翹起來，呼扇呼扇的。
楊蜜把楊明放在門外的青石板上，兩隻手抓著他的肩膀，蹲下來跟他平視。
月光底下，她的眼睛瞪得圓圓的，鼻尖凍得發紅。
“你就在這兒站著，不許走。”
“嗯。”
“還有，一直跟我說話。”
“說什麼？”
“什麼都行！證明你在就行！”
楊明嘆了口氣。
這口氣嘆得又長又老成，跟他那張奶白的小臉完全搭不到一塊兒去。
他非常自覺地轉過身，小後腦勺對著茅房門。
左手捂住眼睛，右手捂住耳朵，嘴巴朝天撅著。
“非禮勿視，非禮勿聽，姐姐你快點。”
楊蜜嘴角抽了一下，來不及回嘴，轉身竄進了茅房。
木門砰地帶上。
裡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楊明捂著眼睛站在青石板上，兩隻虎頭鞋的鞋尖凍得翹起來。
夜風把他額前的碎頭髮吹得亂七八糟。
“明明，你在嗎？”
裡面的聲音悶悶的，帶著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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