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明的聲音被海風撕成碎片，但岸上的人全聽見了。
熱芭從礁石上站起來，手搭在額前往海面望。
紅旗外頭那個黑點又沉了下去，這回冒上來的時候，手臂已經不怎麼動了。
救生員從瞭望臺上跳下來，對講機按了三次都沒接通。
楊明沒往落水者的方向直衝。
他趴上衝浪板，兩條胳膊交替划水，斜著往南切了四五十米，先脫離了那片暗湧的水域，再從側面兜了個弧線插過去。
航拍無人機的鏡頭死死咬著他那條路線——先橫切，再斜插，全程沒有一秒在跟離岸流正面硬扛。
岸上救生員攥著對講機，嘴巴張了張，半天蹦出一句。
“這不是教材上畫的標準路線嗎？我他媽教了三年學員都沒教出這水平。”
楊明游到近前，翻身下板，右手從背後兜住落水者的下巴，左臂夾住對方胸口，側過身子往回拖。
浪頭打過來的時候他整個人壓低，讓海水從頭頂翻過去，拖著人一寸一寸往淺灘蹭。
腳碰到沙底的那一刻，他把人翻過來平放。
年輕人的臉慘白，嘴唇發紫，胸口沒有起伏。
楊明兩根手指搭上頸動脈摸了一下，隨即把人側過去，掌根抵住後背往下壓。
海水從嘴角湧出來，混著沙子和泡沫。
控完水，翻回仰臥位，掌根疊好按在胸骨中下段。
一下，兩下，三下——頻率穩得像節拍器。
三十秒不到，年輕人喉嚨裡咕嚕一聲，猛地側過頭，咳出一大口鹹水，連帶著早飯吃的什麼都吐了出來。
彈幕已經蓋滿了整個螢幕。
老粉甩出一張十五年前的截圖——三歲半的楊明趴在幼兒園地板上給嗆奶的小朋友做急救，旁邊張老師捂著嘴，臉上全是不敢相信的表情。
“三歲會急救的男人，十八歲真救人命了。”
“國家培養了十五年，每一分錢都花在了刀刃上。”
楊明扶著那年輕人坐起來，拍了拍他後背幫他順氣。
抬頭的工夫，目光掃過沙灘上那個舉著自拍杆的寸頭男。
手機螢幕還亮著，直播狀態的綠點一閃一閃。
寸頭男的鏡頭完整錄下了從下水到按壓的全過程。
他自己直播間裡幾萬觀眾，評論區已經翻了天。
“你說的耍大牌素人，剛剛救了你兄弟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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