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便是收放之術,如農夫澆田,旱時灌,澇時放。”
魯智深聽得半懂,撓著頷下長鬚,朗聲說道:“管他旱澇,能生利便是好營生!”
杜哲又道:“還有一樁好處,往日客商跨州兌銀,路途盜匪橫生,耗損極重,稍有不慎便傾家蕩產。而百信銀號可代為匯兌,只收少許兌費,比車載金銀趕路損耗小,且安全無憂。時日一久,客商便都願用百姓幣,不願再押著金銀上路。”
“待到天下商賈皆認百姓幣,百信銀號便可持幣入各地商行合本,按本錢分利。屆時大宋富商巨賈的買賣,便皆有百信銀號一份,不出十年,富甲天下。”
林沖尚有擔憂:“道長,若有一日,人人持百姓幣上門,一齊前來兌取黃金,若是庫中存金不足,又該怎生處置?”
杜哲道:
“其一,庫中常備足量黃金。”
“其二,要教導世人,買賣時直用百姓幣,不必事事兌成金錠。”
“其三,待準備妥當,可遣一名親信去汴京樊樓揮霍百姓幣,並令其他親信持大量黃金當場兌換,持之以恆,便可打響名號。”
“其四,若有人蓄意煽動,上門擠兌、意圖毀了銀號根基,明面上依舊按規矩兌付,半年之後,再於暗處……殺之!”
眾人各自點頭,正待散去,廳外忽傳急促腳步,巡山嘍囉撞進門來,撲跪在地,神色慘白:
“啟稟道長、諸位頭領!山下出大事了!林子裡竄出一頭異獸,渾身血紅,頭生鹿角,角上烈焰騰騰,吞吃了數十名弟兄!”
五人霍然起身。
“在何處?” 楊志喝道。
“山道西側那片密林!”
杜哲與李滄海對視一眼,心中俱是一沉,怎又冒出一頭鹿角燃火的兇物,還以人為食?
眾人不及多問,立時下山。
山道西側密林外,血腥氣撲面而來,地上散落著刀槍、弓弩,殘破衣甲,血跡斑斑。
倖存者驚魂未定,圍攏上來,你一言我一語,拼湊出事發經過:
“是王魁!就是道長派去梁山近處開兌鋪的那隊頭目!”
“他們根本沒去梁山!領差事之前,便派同黨埋伏在山道上,截殺那些分了銀兩、各奔東西返鄉的弟兄!”
“那些領銀的弟兄,各自分散趕路,三五成群擇路回鄉。這夥歹人便分頭伏在幾條山道上,想奪了他們的金銀!”
“誰知還沒得手,林中陡地竄出那頭異獸!一口一個,把他們吞吃乾淨!”
“那異獸在原地嗅探半晌,似是尋不到其餘活口,方才竄回深山!”
眾人聽罷,面面相覷。
這樁事太過離奇,可地上散落的兵刃衣甲,皆是那夥歹人的隨身之物,由不得不信。
杜哲閉目凝神感應,血腥與草木氣之間,一縷若有若無的氣息鑽入鼻端,那是白菩薩的氣味。
他霍然睜眼,倖存者描述異獸之形貌,雖與白菩薩不符,但這氣息同源,此事必與白菩薩脫不開干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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