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雜亂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門鎖發出“咔噠”一聲脆響，嚴絲合縫地扣死了。
偌大的單人病房裡，氣氛瞬間凝固。
只剩下心電監護儀亮著綠燈，“滴、滴”地走著沉悶的拍子。
吊瓶裡透明的藥液懸在管口，吧嗒吧嗒往下砸。
裴燼被華老那倒黴催的綠光陣法死死釘在彈簧床墊處。
四肢大敞著，跟個待宰的王八沒兩樣。
冷風順著沒關嚴實的窗戶縫往裡灌。
帶來一絲外頭馬路的汽車尾氣味，混著屋裡刺鼻的來蘇水味，嗆得他鼻子眼發酸。
“阿嚏！”
他沒憋住，噴了口帶血星子的唾沫，牽扯到肩胛骨的毒瘡，疼得倒吸涼氣。
林星挽就站在門口，白襯衫領口微微敞著一粒釦子。
她平時在鎮淵司下達任務那股子冷若冰霜的做派，這會兒早丟到爪哇國去了。
眼眶紅得像只急眼的兔子，肩膀頭一抽一抽的，貝齒死死咬著下嘴唇。
眼淚在眼窩子裡打轉，要掉不掉的，看著讓人心裡發毛。
“嗒，嗒。”
細高跟戳在瓷磚表層，清脆刺耳。
她邁著僵硬的步子，一步步走到病床前。
視線像刀子一樣，刮過裴燼露在外頭的胳膊和脖梗子。
那上面全是黑紫色的腐肉結痂，還有像蜈蚣一樣翻卷的陳年刀疤。
冷光燈一打，看著瘮人。
清冷的眸子裡全被水汽糊滿了。
眼淚順著尖下巴往下砸，滴在白床單表面，暈開一圈刺眼的水漬。
“那啥……你站那兒當柱子呢？”
裴燼乾巴巴地開口，死魚眼四處亂飛，心虛得不行。
他費勁巴拉地挪動被陣法限制的手指頭，把剩下那半截啃得坑坑窪窪的蘋果往前遞了遞。
“剛削的，老李頭手下那幫人刀工不行，但果子甜……你、你吃一口墊墊肚子？”
林星挽沒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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