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聞到林星挽身上那股淡淡的蘭花香。
混著眼淚的鹹澀味，絲絲縷縷鑽進鼻腔。
乾裂起皮的嘴唇動了動。
想反駁幾句，卻發現喉嚨裡乾巴得像塞了團生棉花。
“疼啊……咋不疼。”
他嚥了口發苦的唾沫，死魚眼罕見地沒了那股吊兒郎當的勁兒。
眼神有點發飄，看著窗外頭黑漆漆的夜空。
“那虛空蟲子咬一口，跟拿生鏽老虎鉗子生拔指甲蓋沒兩樣，鑽心呢。”
裴燼嘆了口長氣，費力地歪過脖梗。
看著掛在輸液架子旁邊那個裝滿戰利品的豬飼料袋子。
“可我不敢喊，那幫怪物聽覺賊靈敏，我一嗷嗷叫，全特麼圍過來了。”
他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頰的血痂又裂開一條縫，滲出點黏糊的血絲。
“再說我窮嘛，喊破喉嚨還得費口水。”
“那破地方連口乾淨的井水都找不著，買瓶礦泉水都沒地兒掃碼去，真挺不方便的。”
這話一齣。
林星挽那強撐著的最後一絲堅強防線，轟然碎成了渣子。
她哭得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女孩。
雙腿一軟，直接跪坐在病床邊的瓷磚地面。
雙手死死捂住眼睛，淚水順著指縫決堤一樣往外噴。
“你個混蛋……大混蛋……”
她含糊不清地罵著，聲音裡透著讓人心碎的無力感。
裴燼慌了，他這輩子最怕兩件事。
一是去菜市場買肉老闆少給秤，二就是女人掉金豆子。
“哎哎，你別坐地上啊，那地磚剛拖過，有水。”
他著急忙慌地扭動身子，彈簧床墊被他晃得嘎吱嘎吱直響。
可華老那綠光陣法愣是紋絲不動。
“把你那名牌裙子弄髒了乾洗費挺貴的……我兜裡可沒錢給你報銷啊！”
“大姐，我求你了，你這哭得跟給我出殯似的，待會外頭小護士進來，還以為我把你咋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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