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裡飄著炸帶魚、燉排骨和燒焦劣質鞭炮的混合香味。
北風夾著雪粒子，打在鐵皮雨棚上啪啪作響。
臘月三十。
出租屋門外的走廊裡。
裴燼腳底踩著一張紅色塑膠高腳凳。
凳子腿有點瘸，底座綁著兩圈透明膠帶，晃晃悠悠的。
他身上穿著那件新買的黑棉服，拉鍊拉到領口。
手裡端著個豁口的搪瓷碗。
裡面裝的是拿過期麵粉熬糊的漿糊。
一股發酸的麵糰味直衝鼻子。
“胖子，膠水少抹點，別漏在牆上。”
裴燼拿著一把掉毛的破刷子，在紅紙背面胡亂塗了兩下。
“這麵粉兩塊五一斤呢，省著用。”
底下。
趙胖子穿著件臃腫的黑羽絨服，像個站直的黑熊。
兩百斤的肉墩子凍得直吸溜鼻涕。
他兩手小心翼翼地託著一張大紅的“福”字。
生怕捏皺了。
“裴哥，你這摳搜勁兒到底隨誰啊。”
趙胖子抬頭，脖子縮在領子裡。
肥厚的嘴唇凍得發紫。
“卡里躺著十個億，好歹買瓶兩塊錢的液體膠啊？”
“你懂個屁。”
裴燼翻了個白眼。
刷子在搪瓷碗邊緣颳了兩下，刮掉多餘的漿糊。
“錢留著買純肉排骨的，膠水能燉湯喝嗎？”
他拿過一張寫著“招財進寶”的橫批春聯。
“啪”的一下拍在掉漆的綠鐵門門框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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