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問:“老劉家墳地,最近動過沒有?”
李大全說:“沒聽說動過。就是……就是秋收之前,老劉家給墳添了土,還立了塊新碑。他家老太太沒了三年了,今年才立的碑。”
老蔫把菸袋鍋抽完,在門檻上磕了磕。
他站起來,走到王月娥跟前,蹲下來看著她,王月娥還是低著頭,可老蔫蹲下來之後,她的肩膀抖了一下,抖得很輕,李大全沒看出來,老蔫看出來了。
老蔫說:“大妹子,你抬頭看我一眼。”
王月娥沒動。
老蔫又說了一遍:“抬頭看我。”
王月娥慢慢抬起頭來。
她眼睛裡頭空蕩蕩的,跟兩口枯井似的。可老蔫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發現她眼底深處有點東西,一閃一閃的,跟水底下的魚似的,抓不住。
老蔫站起來,回到門檻上坐下。
他對李大全說:“她這不是病。她是讓人借了身子。”
李大全的臉一下子白了:“借……借身子?”
老蔫說:“就是有東西上了她的身。這東西不害人,可它佔著地方不走,你媳婦自己的魂就縮回去了。所以她不說話,不吃飯,一天比一天瘦。”
李大全慌了:“那咋辦?趙大爺,您得救救她。”
老蔫沒答話。
他又掏出菸袋鍋,點上,抽了一口。抽了兩口,他問:“你媳婦那天在地北頭,是不是衝著老劉家墳地方向去了?”
李大全說:“我……我不知道
老蔫說:“你回去問問她。她現在不說話,可你說的話她能聽見。你問她,那天是不是在老劉家墳地邊上撿了啥東西。”
李大全點了點頭。
老蔫站起來,走到東屋,把木頭匣子開啟。
他從裡頭拿了一張黃紙,又拿了根紅線。
他走出來,把黃紙折成三角,紅線纏上,遞給李大全。
他說:“回去把這個擱在她枕頭底下。今晚上你問她,她要是點頭,你就來告訴我。她要是還不說話,明早你也來。”
李大全接過來,揣進懷裡。
他站起來,扶著他媳婦往外走,走到院門口,他回過頭,問:“趙大爺,這東西……害不害人
老蔫說:“眼下不害。日子長了,你媳婦的魂縮沒了,它就紮根了。到時候想拔都拔不出來。”
李大全的臉更白了,扶著王月娥出了院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