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劉家墳地，地北頭，那塊地方不對勁。
第二天一早，老蔫又出了門。
這回他沒走小路，走的大路。
大路繞遠，可得經過柳樹屯的村口，他能先看看屯子裡的動靜。
走到柳樹屯村口，他站住了。
屯子裡靜悄悄的，煙囪冒煙的沒幾家。
他沒去李大全，直接往地北頭走。
地北頭在屯子北邊，一片緩坡地，苞米茬子還戳在地裡，黃乎乎的。老劉家墳地在緩坡地東頭，一圈矮柏樹圍著，裡頭幾個墳包，新添的土還溼著，新立的碑灰撲撲的，立在墳前頭。
老蔫走到墳地邊上，站住了。
他沒進去，就站在外頭看。墳地不大，三個墳包，一個是老劉頭，一個是老劉家老太太，還有一個小的，大概是老劉家早夭的孩。
新碑是老太太的，碑上刻著字，老蔫認得幾個，“劉門趙氏”啥的。
他繞著墳地轉了一圈。
轉到東邊，他蹲下來了。
墳地東邊的土埂上，有一片草被踩倒了，不多，就一小片，跟有人蹲過似的。
老蔫蹲下來，扒拉了一下那片草，草底下有東西。
一小撮灰白頭髮，用紅線纏著，跟李大全說的一樣。
旁邊還有一片黃紙，折成三角，已經讓露水打溼了，軟塌塌的。
老蔫把頭髮和黃紙撿起來，擱在手心裡看了看。
黃紙上沒畫符，就是一張空紙，折成三角。
他把紙片開啟，裡頭包著一小撮土，黑乎乎的，溼的。
他聞了聞。土腥味兒，跟墳地裡的土一個味兒。
老蔫把東西揣進兜裡，站起來。他往屯子裡走，走到李大全家的院門口，敲了敲門。
李大全出來，看見是他，愣了一下：“趙大爺，您咋又來了？”
老蔫說：“你媳婦在家不？”
李大全說：“在，在屋裡坐著呢。”
老蔫進了屋。
王月娥坐在炕上，臉色比前兩天好多了，青黑退了大半，嘴唇也有了點血色。她看見老蔫進來，從炕上下來，站在地上，說：“趙大爺，您來了。”
老蔫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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