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有財臉色變了變,可看老蔫面色平靜,也不敢多問,點了點頭。
三個人下了山,回到柳樹村口。
周福來站住了,搓著手,看看老蔫又看看趙有財,欲言又止。
老蔫看了他一眼,說:“你回去吧,按我說的辦。今晚把羊趕過去,門別鎖,別的不用管。”
周福來點了點頭,轉身往村裡走了,腳步比來時快了不少。
老蔫和趙有財往家走。路上趙有財憋了一路,快到村口的時候終於忍不住了。
“你到底看出啥了?那屋裡的血,牆上的抓痕,還有崖邊那個手印……吳老栓到底是咋死的?”
老蔫沒停步,邊走邊說:“他不是凍死的。”
趙有財腳下一頓:“啥?”
“凍死的人,縮成一團,手腳抱在胸前,這是本能。可吳老栓縮在溝底,手是張著的,指甲裡有泥。牆上的抓痕,地上的血,門板上的蹭痕,他死之前在那間屋裡掙扎過。”
趙有財打了個寒顫:“你的意思是……有人害他?”
老蔫搖了搖頭:“我沒說是人。”
趙有財不說話了。
風從後山那邊刮過來,卷著雪粒子打在臉上,冷颼颼的。他縮了縮脖子,加快了腳步。
當晚,老蔫沒怎麼睡。
他坐在炕上,把那幾道黃紙符拿出來,在燈下一張一張地看。
這些符是他早年間跟三爺學的,畫的是安魂、鎮煞的路數。
可今夜的事,他心裡沒底。
吳老栓這股擰勁兒,跟尋常的怨氣不一樣。
它不害人,可它不走。你不把它心裡的疙瘩解開,它就在那兒杵著,誰碰上誰倒黴。
天剛亮,院門就響了。
孫大嘴來了,腰上彆著那把獵刀,刀鞘是牛皮縫的,舊得發亮。這把刀是他爹傳下來的,據說早年上山打過狼,後來不打獵了,刀就掛在牆上,每年入冬前磨一回,磨完了又掛回去。
孫大嘴平時不帶著出門,可老蔫開口了,他二話不說就來了。
“出啥事了?”孫大嘴進了屋,把獵刀往桌上一擱,臉色不太好看,“有財昨晚去找我,說讓我帶上刀跟你走一趟。我問啥事,他支支吾吾說不清楚。到底咋了?”
老蔫把粥碗推過去,讓他先吃。孫大嘴三兩口喝完一碗粥,老蔫才把吳老栓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孫大嘴聽完,臉上的肉繃得緊緊的,半天沒吭聲。
“那你打算咋辦?”他問。
“今晚我去那間屋子守著。”
孫大嘴眼珠子瞪圓了:“守著?守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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