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獵刀從桌上拿起來,重新別回腰上,刀鞘扣緊了。
“行,我跟你去。”
傍晚的時候,兩人出發了。
趙有財也要跟著,老蔫沒讓。
趙有財這人嘴碎,真到了要緊時候容易慌,去了反而添亂。趙有財雖然不情願,可也不敢違拗,只好留在村裡等訊息。
到柳樹村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周福來在村口等著,見了老蔫,小聲說:“蔫叔,按你說的,羊趕過去了,門也開著。我侄子沒敢在那邊住,今兒白天就搬到村裡來了。”
老蔫點了點頭,三個人往山根底下走。
遠遠地,就看見那間屋子。
門開著,黑洞洞的,像一張張開的嘴。
羊圈裡果然有三隻羊,縮在角落裡,聽見有人來,不安地動了動。
老蔫走到羊圈邊看了一眼,那三隻羊身上果然有傷,一隻瘸腿,一隻豁了耳朵,還有一隻後腿上有兩道結痂的口子。
它們見有人來,擠得更緊了,羊眼裡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驚恐。
老蔫收回目光,對孫大嘴和周福來說:“你們倆在外頭等著,別進來。”
孫大嘴把獵刀抽出來,握在手裡。
周福來往後退了兩步,背靠著羊圈柵欄,眼睛瞪得老大。
老蔫從布包裡摸出那盞馬燈,點著了,提著燈,一步一步往屋門口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門裡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只有一股冷氣從裡面滲出來,陰陰的,跟屋外頭的寒氣不一樣,那股冷氣是活的,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腥甜味,鑽進鼻子,讓人後脊樑發麻。
老蔫沒回頭,提著燈邁進了門檻。
屋裡跟昨天一樣,灶臺冷著,桌上那隻粗瓷碗還在,牆角的乾柴還在。
老蔫徑直走到灶臺前,把馬燈放在灶臺上,又從布包裡摸出三炷香,點著了,插在灶臺上的香爐裡,那香爐是吳老栓自己的,粗陶的,裡頭還積著陳年的香灰。
青煙升起來,在漆黑的屋裡緩緩盤繞。
老蔫又從布包裡摸出那道黃紙符,貼在灶臺旁邊的牆壁上。符紙微微顫了顫,像是有什麼東西從旁邊經過,帶起了一絲風。
老蔫退後一步,在灶臺前面的凳子上坐下來。
他面對著灶臺,面對著那盞馬燈和那三炷香,背對著門。
他能感覺到,身後的黑暗裡有什麼東西在動,很輕,很慢,像一個人在小心翼翼地靠近。那
股腥甜的冷氣越來越濃,從背後慢慢圍攏過來,裹住了他的肩膀和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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