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人沒動。
可燈焰又晃了一下，這回往旁邊偏了偏，像是有人點了點頭。
老蔫站起來，把案板上的黃紙符拿起來，在燈上點著了。
火苗躥起來，黃紙燒成灰，落在案板上，他又把那把幹艾草也點著了，苦咧咧的煙在屋裡散開，把紙紮鋪子裡那股漿糊和彩紙的味道都蓋住了。
“走吧。你孫子往後還得在這鋪子裡幹活，你老在這兒待著，他害怕。你走了，他才能踏實幹。”
艾草燒完了，煙散了，鋪子裡又恢復了安安靜靜的樣子。
老蔫把油燈吹滅了，對小滿說：“行了。明兒開始，你把這紙人糊完。糊完了，拿到十字路口燒了，算是替你爺爺送了最後一件活兒。往後這鋪子就是你的了。”
小滿將信將疑，可第二天還是照著老蔫說的，坐在案板前面，笨手笨腳地給那個紙人接胳膊腿。篾條扎不緊，他就拆了重來。彩紙糊歪了，他就揭下來重新糊。鼓搗了兩天，總算把那個紙人糊出了個樣子。胳膊腿接上了，臉也用彩筆畫了五官，圓臉蛋，笑模樣，看著挺喜慶。
他把紙人拿到十字路口燒了。
火苗躥起來，紙人在火裡慢慢捲曲、變黑、化成灰，被風吹散了。
小滿站在路口，看著最後一點火星滅掉，忽然覺得心裡鬆了一塊。
那之後，鋪子裡再沒出過怪事。
東西不挪了，剪刀不跑了，漿糊盆的蓋子也不自己開了。
小滿天天早起開門，坐在案板前面學著扎紙人，手藝慢慢有了模樣。
隔壁賣豆腐的老劉說，小滿扎的紙人，跟他爺爺扎的越來越像了。
老蔫後來路過鎮上，去鋪子裡看過一回。
小滿正蹲在案板前面，笨手笨腳地給一個紙馬糊鬃毛，糊得歪歪扭扭的，可認真得很。
鋪子裡的貨架子上擺著新糊的紙人紙馬，雖然不如陳伯做的精細，可也像模像樣。
小滿看見老蔫進來，站起來搓著手笑：“蔫叔，你來了。”
老蔫在鋪子裡轉了一圈，點了點頭。
“你爺爺那案板底下的東西，你收好了？”
“收好了，壓在案板底下沒動。”
“那就行。那東西鎮著鋪子的氣，別扔。”
小滿點了點頭，忽然想起什麼，從櫃檯底下摸出個紙包，遞給老蔫。
“蔫叔，這是我爺爺留下的，他擱在櫃子最裡頭。我收拾東西翻出來的。你看看有用沒用。”
老蔫開啟紙包，裡頭是一本舊冊子，封皮上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字：“紙紮活兒譜”。
翻開一看，裡頭密密麻麻畫著各種紙人紙馬的圖樣，怎麼扎架子，怎麼糊紙，怎麼畫臉，一步一步，寫得清清楚楚。
老蔫把冊子合上，遞還給小滿。
”。學好好。的留你給爺爺你“
。紅點有圈眼，裡手在捧，子冊過接滿小
。子鋪了出門推，麼什說再沒蔫老
。晃輕輕裡風在條枝的油油綠，芽了發樹柳的邊路，走家往包布著揹他。的晃晃明，上路板石的街西在照頭日，的往人來人上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