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蹲在地上，抱著腦袋想了半天。忽然抬起頭，眼睛瞪大了。
“我堂弟。我堂弟王老六那天一直跟著忙前忙後。我點完火燒紙活的時候，他就在旁邊。後來我填土，他說他幫我去把紙灰攏一攏，讓我先填前頭的土。他在墳後頭待了好一陣子，我填完了前頭的土，他才從後頭繞回來。”
“你跟你堂弟，有仇？”
老王咬著牙：“我爹那間老屋，臨死前說留給我。我堂弟不幹，說當年他出錢修過，要分一半。我沒讓。為這事鬧了好幾回，年都沒在一塊過。”
老蔫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
“你堂弟把紙驢挪到墳後頭，你點完火，驢在後頭燒的，灰落在後頭，底下的土又沒夯實，灰順著土縫漏下去了。你爹沒收到驢，託夢問你。你堂弟又把沒燒透的篾條紙角塞進墳後頭的土裡，草草一埋，想著沒人看得出來。”
老王騰地站起來，臉漲得通紅：“我找他去！”
“等等。”老蔫叫住他，“你找他可以，可別動手。你把他叫來，當面問清楚。他認了，讓他把挪驢的事說清楚，給你爹賠個不是，再重新紮一頭驢，這回你親自燒，燒完了把墳底的土夯結實。他不認，你就去鎮上找人說理，紙角篾條都在，他賴不掉。”
老王咬著牙點了點頭，抬腳就要走。老蔫又叫住他，從兜裡掏出那片桐油紙角和那截篾條遞過去。
“拿著。當面給他看。”
老王攥著那兩樣東西，大步出了院子。
小滿站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嚥了口唾沫：“那要是他堂弟不認呢？”
“不認也有的是辦法。紙角篾條是死物，可上頭有桐油味，有篾條的斷口，跟你爺爺扎活兒的手法對得上。老王他堂弟要是嘴硬，把東西送到鎮上去，讓人評理。他賴不掉。”
小滿點了點頭，忽然想起什麼：“蔫叔，那我爺爺的紙紮鋪，這回是不是真沒事了？”
老蔫看了他一眼：“你鋪子的事，這回是別人使壞，跟你爺爺沒關係。你爺爺的活兒沒問題，他扎的驢好好的，是有人把驢挪了地方。你把這事跟老王說清楚，他不會再找你鬧了。”
小滿長出了一口氣，肩膀塌下來，像是卸了一副重擔。
果然，第二天老王又來了，這回沒鬧，進門就衝小滿拱了拱手，說對不住，是他堂弟使的壞。
昨晚上他把堂弟堵在家裡，把篾條紙角往桌上一拍，他堂弟當場就軟了，一五一十全認了。
老王讓他堂弟第二天去墳上給他爹磕頭賠罪，又讓小滿重新紮一頭驢，這回老王親自燒，燒完了自己填土，夯實了才走。
小滿給老王重新紮了一頭驢，比上次扎得還仔細。
老王看著紙驢燒完，紙灰被風吹起來，落在墳包上，他蹲下來磕了三個頭，嘴裡唸叨著“爹，驢來了，你收好”。
紙紮鋪的事，這回真了了。
老蔫回了村，橫橫在院門口等著他，見他回來就扯著嗓子叫。
老蔫撒了把小米，看著雞崽們圍過來搶食，心裡踏實了。
他坐在門檻上，抽了一袋煙，想起陳伯。
陳伯紮了一輩子紙活，手藝好，規矩正，從不在活兒上偷工減料，可人走了，有人往他扎的活兒上使壞，壞的是活人的良心，不是他的手藝。
他把菸袋鍋子在門檻上磕了磕，站起來，回屋燒水。
橫橫吃飽了，跳到他膝蓋上蹲著，歪著頭看他。
。子脖了，聲一了咕它，門腦下一它了彈蔫老
。水壺了燒上灶去又，好置歸來出掏西東的裡包布把，屋了進，句一了囔嘟蔫老”。呢大長沒還你，看啥看“
。下兩啄再，他看看頭抬下兩啄，帶鞋他啄拿，邊腳他在蹲橫橫。喝慢慢上檻門在坐，茶碗了泡，了開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