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蔫把腳挪了挪,橫橫追過去接著啄,一人一雞在門檻上較了半天勁。
傍晚的時候,孫大嘴來了,手裡拎著半瓶酒和一包花生米,說是從鎮上捎回來的。
兩人坐在院裡的小桌旁邊,就著花生米喝酒,喝了兩盅,孫大嘴忽然壓低了聲音。
“蔫叔,你聽說沒有?鎮上那個王老六,就老王他堂弟,今兒上午去墳上磕頭了。老王領著他去的,當著墳前頭罵了一頓,王老六跪那兒磕了三個頭,又燒了一捆紙錢,嘴裡唸叨著‘叔我錯了’啥的。回來之後老王請幫忙的人吃了頓飯,這事就算翻篇了。”
老蔫嚼著花生米,點了點頭,沒說什麼。
孫大嘴喝了口酒,又想起什麼似的:“對了,還有個事。老王今兒在飯桌上說,他堂弟王老六那天從墳上回來,到家就躺下了,說渾身不得勁,頭疼,嗓子疼,晚上還發燒。他媳婦給他熬了薑湯灌下去,出了一身汗,第二天才緩過來。”
老蔫把酒盅放下來,看了孫大嘴一眼。
“燒紙那天是幾號?”
孫大嘴掰著指頭算了算:“初八吧。那天老王他爹下葬。”
“王老六燒紙的時候,碰沒碰那些紙灰?”
“那誰知道。他幫老王攏紙灰來著,肯定碰了。”
老蔫夾了顆花生米,擱嘴裡嚼了嚼,慢悠悠地說:“紙灰是死人收錢的路。他挪了驢,攪了灰,又把沒燒透的篾條紙角塞墳後頭,手不乾淨。紙灰沾手上,死人那邊的賬就算到他頭上了。發燒是輕的,要是不去磕頭認錯,往後還得鬧。”
孫大嘴咂了咂嘴,往後縮了縮脖子,好像那紙灰沾到他身上了似的。
老蔫喝了口酒,沒再往下說。
有些事,點到了就行,不用掰開揉碎了講。
王老六吃了虧,認了錯,磕了頭,這事就算過去了。活人跟死人打交道,最怕的就是活人不認賬。認了,賬就消了。不認,那東西就一直在那兒擱著,早晚還得找上來。
孫大嘴把最後一口酒倒進嘴裡,站起來拍拍屁股,說天不早了,得回去餵豬。
老蔫讓他把剩下的花生米帶上,孫大嘴也不客氣,兜著走了。
老蔫收拾了酒盅和碟子,又去雞圈裡撒了把小米,橫橫帶著一群母雞圍過來搶食,啄得地上篤篤響。
老蔫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站起來,回屋躺下了。
第二天一早,他被橫橫叫醒。
開門撒了米,餵了雞,又把菜地裡的草拔了一遍。
日頭升起來,照得院子裡暖融融的。老蔫正蹲在地頭拔草,院門口忽然來了一輛腳踏車,嘎吱一聲剎住了。
他抬頭一看,是個半大小子,揹著個綠帆布包,看著面生。那小子探著脖子往院裡瞅了一眼,喊了聲:“趙老蔫在家嗎?”
老蔫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我就是。”
那小子從車上跳下來,把帆布包往肩上一甩,從兜裡摸出封信遞過來。
“我是鎮上郵局的,有人託我給你捎封信。說是急事,讓我騎車送過來。”
老蔫接過信,信封上歪歪扭扭寫著“趙老蔫親啟”幾個字,字跡他認得,是陳小滿的。
。子格破撐能得大字,的麻麻得寫,紙信張一頭裡,封信開拆,下一了噔咯裡心他
。深越來越的皺頭眉,著看著看蔫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