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上寫:蔫叔,我爺爺的紙紮鋪又出事了。
上次老王家的驢的事剛消停,這兩天又來了個主顧,是鎮南邊李家莊的,姓李,五十來歲,說他娘年前沒的,在我爺爺手裡定的紙活。
這幾天他家裡老出事,他媳婦晚上起來上茅房,看見院子裡站著個人,嚇得差點背過氣去,仔細一看,那人穿的衣服跟他婆婆下葬時候穿的一模一樣。
他娘活著的時候最疼他媳婦,可婆媳倆因為點雞毛蒜皮的事鬧過彆扭,到死都沒和解。
他媳婦現在天天哭,說婆婆來找她了。
姓李的非說是我爺爺扎的紙人招來的,讓我給個說法。蔫叔,我上回聽你的,把鋪子拾掇得利利索索的,可這回真跟我爺爺沒關係啊。他天天來鬧,我實在頂不住了。你能不能再來一趟?
老蔫把信看完,摺好揣進兜裡。
送信的小子還站在院門口等著,老蔫問他:“小滿讓你捎話沒有?”
“說了。他說讓你越快越好,那邊主顧天天來,他招架不住了。”
老蔫點了點頭,讓那小子先回去,說他明天一早就到鎮上。
那小子騎上車走了。
老蔫站在院裡,把信上的話又過了一遍。
陳伯扎的紙活又出事了,這回是李家莊的,婆媳鬧彆扭,婆婆死了之後媳婦看見婆婆站在院子裡。
他轉身進了屋,把布包收拾好,又去隔壁孫大嘴家打了個招呼,讓他幫忙照看兩天雞和菜地。
孫大嘴一聽又是紙紮鋪的事,臉就拉下來了。
“蔫叔,那地方是不是有點邪啊?陳伯走了之後,事一件接一件的。”
“邪不邪的,得去看了才知道。”老蔫把布包往肩上一挎,“你幫我把雞看好了,橫橫那小子能鬧騰,別讓它把菜地刨了。”
孫大嘴應了一聲,嘟囔著“你那橫橫比黃鼠狼還難纏”走了。
第二天一早,老蔫揹著布包往鎮上走。
路上日頭還沒升起來,天邊泛著魚肚白,風裡帶著露水氣,涼絲絲的。他走到西街陳記紙紮鋪門口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鋪子門板開著,小滿蹲在門檻上,耷拉著腦袋,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是老蔫,騰地站起來。
“蔫叔,你可來了。”
老蔫擺擺手,進了鋪子,在案板前面坐下來。小滿跟著進來,把李家莊的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跟信上寫的差不多。老蔫聽完,問了一句:“姓李的他孃的墳,在哪兒?”
“李家莊村南頭,他家祖墳地裡。”
“走,去看看。”
小滿一愣:“現在?蔫叔你不歇歇?
“不歇了。先去墳上看看,回來再說。”
兩人出了鋪子,往李家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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