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碧回頭看了一眼，小聲說：“天仙姐姐，真的不管他們啦？”
龍天仙頭也沒回，吐出兩個字。
“不管。”
身後，杏子林深處，一道尖銳的哨聲劃破長空。緊接著是此起彼伏的驚呼和怒喝，夾雜著金屬碰撞的脆響。
龍天仙腳步沒有半點停頓，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走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杏子林外的小道上，喬峰走得不快，步子卻沉得很。肩頭和胸口那幾處刀傷還在往外滲血，把灰布衫子洇溼了一大片。他像是根本感覺不到疼，只是悶著頭往前走。
楊尋跟在他身後半步遠的地方，也不催，就這麼陪著走了一段。等走到一處溪邊，她伸手拽住了喬峰的袖子。
“坐。”
喬峰停住腳步，轉頭看她。
“喬幫主，你身上這幾個血窟窿再晾著，不用別人動手，你自己就得先倒下。”
喬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傷，嘴角扯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沒笑出來。“這點傷，不礙事。”
“不礙事個屁。”楊尋直接在他肩頭按了一把，喬峰沒防備，被按得坐在了溪邊的石頭上。楊尋蹲下來，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瓷瓶，拔開塞子，一股清冽得不像話的香氣飄了出來。
瓶子裡是純陽露，楊尋之前簽到得的，一直沒用過。這東西一滴下去，斷骨續接，皮肉重生，放在江湖上能讓人搶破腦袋。
楊尋也不廢話，把四滴露水分別滴在喬峰肩膀上、胸口、後背和手臂的傷口上。
喬峰只覺得傷口先是一涼，緊接著一股溫熱從裡往外湧，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肉裡爬。他低頭一看，那幾道深可見骨的刀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攏、癒合，不到十個呼吸的功夫，連疤都沒留下，只剩下一層淡粉色的新肉。
喬峰整個人愣住了。
他伸手在那片新肉上摸了一把，又摸了一把，抬起頭看楊尋的眼神跟見了鬼似的。
“楊姑娘……這、這是什麼神物？”
喬峰聲音都有些發緊。“喬某走南闖北這麼多年，什麼靈丹妙藥都聽過，可從沒見過這般匪夷所思的東西。這四滴下去，我這傷全好了，連內息運轉都比之前順暢了三分。”
“楊姑娘，如此神物，你竟然給喬某用了，這讓喬某何以為報？”
楊尋把瓷瓶收好，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低頭看著坐在石頭上的喬峰。她嘴角彎了一下，眼神里帶著點說不清的東西，開口就是一句直球。
“那就以身相許唄。”
喬峰身子一僵。
他抬起頭，盯著楊尋那張白皙精緻的臉看了好一會兒，確定對方不是在說笑。楊尋就站在那兒，歪著頭看他，眉眼間帶著一種坦蕩又戲謔的笑意。
喬峰這張在千軍萬馬面前都不變色的臉，頭一回露出了手足無措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