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的尖兵走得不慢。
三個人一組，間隔二十來米，步槍端在胸前，貓著腰沿溝底公路往裡摸。
為首的那個矮個子兵左右掃了兩眼溝壁，沒停。
他趕路呢。
後面幾萬發子彈正在神頭嶺把他們的運輸隊往死裡揍，聯隊長在電話裡罵了三遍八嘎，催命一樣往前趕。
誰有工夫搜山？
尖兵班跟在後頭，七八個人小跑著透過溝口，鋼盔在陽光底下一晃一晃的。
李雲龍趴在崖頂，望遠鏡壓在石稜上紋絲不動。
他數著。
尖兵過了。
尖兵班過了。
後面的步兵大隊開始往溝裡灌了。
佇列比預想中還緊湊。
急行軍趕路的部隊就這樣，前後距離拉不開，人擠著人往前湧。
中間夾了四匹馱馬，馬背上馱著擲彈筒的彈藥箱子，趕馬的輜重兵一邊跑一邊拽韁繩，馱馬蹄子在碎石路上打滑，踉蹌了好幾下。
隊伍中段有個軍官騎著馬，挎著指揮刀，不停回頭催後面的人快走。
那是中隊長。
李雲龍的目光在這人身上停了兩秒，記住了位置。
北口外的亂石灘後面，孔捷的呼吸粗了。
他趴在一塊齊腰高的石頭後頭，步槍槍口擱在石縫裡，準星套著溝口走過去的第一個鬼子尖兵的後腦勺。
手指頭搭上了扳機。
食指一點一點收緊。
半扣了。
再收一絲就響。
他牙關咬得太陽穴突突跳，腦子裡就一個念頭——打。
這麼近，一槍撂一個。
但另一股勁把手指頭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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