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趕緊端來滾水，將刀放進去煮過，又拿到油燈上燎了一遍，擱在乾淨布上放涼。
兩個身強力壯的戰士按住一名高燒昏沉的傷員。
老先生讓人把一截纏了布的木棍塞進傷員嘴裡，抓起了刀。
刀鋒劃開翻卷的死肉，暗綠腥臭的膿血頓時湧了出來。
傷員的身子猛地弓起，牙齒咬得木棍咯咯直響。
老先生沒有停。
他一點點颳去已經發黑的腐肉，直到創口重新滲出鮮血，才讓老周用煮沸後晾涼的淡鹽水反覆沖洗。
第一個傷員處理完，老先生額頭上已經掛滿了汗。
他抹了一把臉，又走向第二張鋪位。
清完七個人的傷口，夜已經深了。
老先生在窯洞外架起陶罐，把帶來的幹藥和山上採的草藥放進去熬煮。
藥汁濾淨晾溫，一部分用來清洗創口，剩下的只給還能吞嚥的傷員服下。
傷口則用煮過曬乾的布條鬆鬆蓋住，免得膿水繼續悶在裡面。
忙完這些，老先生扶著膝蓋站起身。
他一眼看見了躲在門邊的段鵬。
“你這後生也夠糊塗。自己胳膊都腫了兩圈，還敢滿山亂跑？”
段鵬咧了咧乾裂的嘴：“老先生，我還站得住。先緊著躺下的兄弟。”
“少廢話，把袖子撕開，過來。”
老先生剪開黑硬的繃帶，用剩下的鹽水將段鵬傷口裡的汙血沖洗乾淨，又重新包紮。
李雲龍端來一碗摻了白糖的熱小米粥。
“老先生，受累了，喝口熱的。”
老先生也不推脫，端起來喝了個精光。
他擦了擦嘴角，看向窯洞裡的傷員。
“我今晚不走。雞叫頭遍還得換一次藥，能不能把人保住，要看這兩天的高熱退不退。”
到了第三天清晨，三名危重傷員的高熱退了下去。
另外幾個人的體溫仍有反覆，但已經能認出守在身邊的戰友。
揭開布條後，創口裡的綠膿少了許多。
其中兩人的傷口邊緣，也重新露出了紅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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