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他領著孫子來了。
孫子十六歲，瘦得肋骨一根根頂著衣裳。
“報名。”
老漢只說了兩個字。
丁偉在王家峪、杏樹坳、柳樹溝設了三處招兵站。
每個站兩張桌子，一個登記的文書，一個負責把關的老兵。
來歷必須有本村人作保，再跟張大彪帶回來的倖存者名冊核對。
能扛得動槍，跑得了山路，年齡在十六到四十五之間，才準登記。
半個月下來，登記在冊的新兵五百三十二人。
丁偉把花名冊送到李雲龍面前時，還附了一張紙條。
紙條上寫著：新兵五百三十二人，其中三百八十九人，家中有人死於日軍之手。
李雲龍看著那個數字，半天沒有說話。
隨後，他把紙條摺好，塞進口袋。
“編進去。”
“怎麼編？”
“全打散了。每個老兵班編進三四個，不準單獨成立新兵排。”
丁偉點點頭，又補了一句：“這批人有個問題。”
“什麼問題？”
“太想殺人了。”
李雲龍抬眼看他。
“昨天我去柳樹溝招兵站看了一圈。”
丁偉把花名冊放到桌上。
“有個新兵在操場上練拼刺，練著練著紅了眼，拿木槍往稻草人身上紮了幾十下，最後是老兵把他拽開的。”
“還有幾個晚上說夢話，喊的全是鬼子進村那天的事。”
李雲龍沒吭聲。
丁偉繼續說道：“仇大，不怕死，這些都能用。”
“可真上了戰場，一旦紅了眼，不聽命令，不管隊形，只想著衝上去拼命，這種兵死得最快，還會連累身邊的人。”
李雲龍拿起他的本子翻了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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